暗河传（19）

铁匣的锁比想象中更精巧。

苏暮雨研究了半日，发现这把铜锁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且锁芯暗藏机簧，若用蛮力破解，铁匣内的密函会自动焚毁。

“司徒雪没给你钥匙？”白鹤淮凑过来看了看，咂舌，“这锁是墨家机关术的路数，暴力拆不得。”

祁月想了想：“她在府上被人盯着，不敢直接把钥匙给我。但她给了我一句话——‘当年我夫君最喜欢的那柄扇子，如今还挂在书房里。’”

白鹤淮眼睛一亮：“钥匙藏在扇子里？”

“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鹤淮自告奋勇去探司徒府，换了身夜行衣趁暮色出去了。

苏暮雨和祁月守在药庐里等消息，阿九早早就被赶回房睡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祁月把熬好的药端给苏暮雨，看着他皱着眉一口气喝完，忍不住笑：“还是那么怕苦？”

“你放了甘草？”苏暮雨放下碗。

“你现在舌头倒灵了。”祁月接过空碗，“从前给你喝药，什么甜的都不放，你喝完能皱半天的眉头。”

苏暮雨看着她：“从前有人给我放。”

祁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从前在边陲小院，她确实会偷偷在药里加红枣和甘草，但从不承认，非说是药方本就如此。

“那个人后来走了。”苏暮雨轻声说，“药就再也没甜过。”

祁月端着空碗站在他面前，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苏暮雨伸手，从她手中轻轻拿过空碗搁在案上，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现在又甜了。”他说。

祁月被他拉着坐到他身边，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暖融融的温度。

她侧过头，下巴搁在他肩上，闷声说：“以后药都给你放甘草。”

“嗯。”

“饭也要按时吃。”

“嗯。”

“不许再一个人去打架。”

苏暮雨偏头看她：“那你跟我一起去？”

祁月捶了他一下：“我是说你别总受伤。”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带着一种踏实的热意。

祁月忽然觉得，隔着那么多年的分别和苦楚，这个人居然还愿意为她笑，为她妥协，为她一点点地改掉那些硬扛的毛病，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深夜白鹤淮翻墙回来，浑身沾了露水，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她得意地晃了晃：“搞到了。扇骨里掏出来的，藏得真够深的。”

苏暮雨接过钥匙，打开铁匣，里头确实是一封泛黄的信函。他展开看了一遍，神色渐沉。

“怎么样？”祁月问。

苏暮雨将信函递给她：“火烧万卷楼的真相——当年是影宗的人假扮暗河刺客，放的火。萧若风当时在场，看见了领头人的脸，是影宗宗主沈渡的胞弟。事后影宗为了灭口，将萧若风构陷入罪，逼他自裁。”

祁月看完信函，倒吸一口凉气：“那暗河背上这口黑锅这么多年——”

“是影宗栽赃。”苏暮雨将信函折好放回匣中，“当年暗河内乱，人人都在争权夺势，没人在意这件事的真假。现在有了这封密函，暗河就能洗清万卷楼的骂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