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拉着祁月穿过花园,走的不是什么正经路,净挑些花木掩映的间隙穿行,绕过假山,踩着鹅卵石小径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处不起眼的柴房。
柴房不大,堆着半屋子的干柴和废置的农具,角落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木屑气息。
寄灵松开她的手,走到柴房最里面那面墙前面蹲下来,伸手在墙角的地砖上敲了敲。
三长两短,两短一长。
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下面确实是空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祁月蹲到他旁边问。
"侍鳞宗的地契图里标了韦府的地下结构,"寄灵说着,把那块松动的砖掀开来,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木梯,"上面写着这间柴房原本是'旧地道入口',但我找了大半个府邸,就这一处是能用的。"
"侍鳞宗的地契图为什么会标这种东西?"
"前任宗主的习惯,每收一处有灵脉的产业就让底下人画份详细的地下结构图。"寄灵侧过头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浸过水的石子,"那会儿韦府还不是韦家的,是青丘狐族在洛安城的私产。后来青丘覆灭,这宅子转了几道手才到了韦卿手里。"
祁月听得心头一沉。
青丘狐族的私产。
韦卿的母亲是青丘遗孤,所以这宅子的地下,可能藏着的是一整个青丘覆灭时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她看着寄灵。
寄灵眨了眨眼,笑了笑,伸手把木梯旁边的灰尘拂了拂:"没有了。剩下的,下去再看。"
他说着率先踩上了木梯,往下走了几级,身影很快没入了地下的暗影里。
祁月紧随其后,踩上木梯的时候能感觉到脚下的木板老旧的嘎吱声,带着一种年深日久的松动感。
木梯不长,大约走了两丈来深就到底了。
下面是夯实的泥地,两侧是粗粝的石壁,空间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寄灵从袖中摸出一颗夜明珠,幽幽的冷光把甬道照亮了一片,光晕在石壁上晃动着,投出深浅交错的阴影。
"往前走大约三十步,有一道石门。"寄灵一边走一边说,"我刚才在外面感应到的妖力渗出,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祁月跟着他往前走,脚下踩着夯实的泥土路面,干燥而平整,显然这条道虽然老旧但维护得不错。
她伸手摸了摸墙壁,石壁光滑,有明显的修凿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
三十步之后,甬道果然到头了。
一扇石门堵在前方,门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线条层层叠叠,缠枝莲纹中间簇拥着一只盘踞的三尾狐。
那狐狸盘着身子,尾巴绕成三圈,形态安详而庄重。
"青丘的族徽。"寄灵抬手抚过那道刻痕,"这是封印门。有血契在上面锁着,硬开的话会被反噬。"
"血契?"
"嗯,设契的人把自己的血融进了封印术里。要打开这道门,要么有设契人本人的血,要么——"他转头看了一眼祁月,"设契人的血脉近亲。韦卿是半狐之体,他母亲是青丘遗孤,所以他的血能开。"
祁月愣了一下:"你带我来这儿,是觉得我的血也能开?"
"你是狐妖。就算不是青丘嫡系,狐族的血对上青丘封印,多少能松动一点。"寄灵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刃口很薄,在夜明珠光下闪着寒芒,"要不要试试?反正就算打不开也死不了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