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祁月果然又等在门口了。
这次她学乖了,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门廊底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甜酒冲蛋,看见张启山的车拐进来,立刻跳起来挥手。
张启山下车的时候,她已经端着碗凑到了跟前,仰着脸,用那种他越来越熟悉的眼神看着他。
“今天有甜酒冲蛋,我让小荷多放了两勺糖,你尝尝。”
她举着碗,踮着脚往他面前送。
张启山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甜汤,又看了看她冻得通红的手指,眉心皱起来。
“碗烫,你放下。”
“我不怕烫。”她倔着不肯收手,“你先尝一口,我特意给你留的。”
张启山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还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甜酒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姜丝和红枣的暖意,一路淌进胃里。
他直起身,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喉头动了动。
“甜了。”
祁月一下子笑开了花:“我就知道你爱吃甜的!小荷还非说你只喝苦茶,哼,她懂什么,我可是……我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脸上的笑忽然凝住了。
张启山察觉不对:“怎么了?”
祁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手指微微发抖:“我刚刚……我刚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有个人也像这样端着碗让我尝,也是甜的,里面也有姜丝和红枣,那个人……”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那个人也是你。”
张启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碗放到一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祁月,你看着我。你刚才想起来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梦还是真的?”
祁月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我不知道。”她哭着说,“但我好难过,张启山,我难过得快要喘不上气了。那个人是你,你端着碗让我喝甜酒,然后你走了,我追不上你,我喊你你都不回头……”
张启山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将她哭得发抖的脸摁在了自己胸前。
祁月揪着他胸口的衣料,哭得喘不上气。
张启山低着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停了很久很久的心,正在以一种极其陌生的频率跳动着。
“别哭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我不走。”
祁月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真的?”
张启山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蹭过她脸颊的时候有点疼。
但他擦得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珍宝。
“真的。”他说。
祁月抽了抽鼻子,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张启山没听清,低头问:“什么?”
“我说,”祁月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来,带着哭腔和鼻音,却格外清晰,“那你让我叫你爹。”
张启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随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