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想了想,摸了摸后脑勺:"我阿爹的书房里头还有一口箱子,锁着的,钥匙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以前我以为是他的私物,没敢动,现在想想——"他挠了挠下巴,"可能里头有东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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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开。"祁月说,语气果断,眼神里那股子清亮劲儿又回来了,"你阿爹要是留了钥匙,多半不是藏在什么难找的地方,而是你没想到的地方。"
两个人折回书房,吴老狗蹲到书案底下拖出那只落了灰的旧皮箱。
箱子不大,黄铜包角,锁扣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锈迹斑斑。
他把箱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摸了摸锁扣底下,忽然在箱底的暗槽里摸到一样东西,一根细细的铁丝,弯成了钩状。
"钥匙。"他愣了一下,把铁丝抽出来,试着捅进锁孔里拨弄了两下。铁丝歪歪扭扭地在锁芯里捣鼓了几息,咔嗒一声,锁弹开了。
他掀开箱盖。里头的东西不多,几本旧账簿、一枚掉了穗的玉佩、一只青瓷小碗,碗底印着"长明"两个字,还有一封信,信口没有封,只折了折插在一本书的夹页里。
吴老狗抽出信展开。
信纸上是他阿爹的字迹,笔力苍劲,但比平时写得潦草些,像是匆忙间落笔的:
"吾儿见信时,为父或已远行。湘女西去之事,乃为父平生一憾,未能同行,致其孤身涉险。你日后若遇其女,代父赔个不是,当年桂花树下一诺千金,为父食言了。箱中青瓷碗为湘女所赠,说此碗乃她外婆传下来的,碗底二字是她们一族的印记,若你日后遇难解之事,持此碗往长明堂寻许掌柜,或可解疑。祁湘若有女,待她如待自家人。切记。"
吴老狗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怀里。
他抬起头来看向祁月,神情里有种复杂的、说不上来的东西在翻涌,像是替自己阿爹还了一桩搁了多年的债,又像是把一根飘了许久的线头终于攥进了手里。
"你阿娘跟我阿爹之间的约定,"他说,"我阿爹没做到。他心里过意不去,临终前写了这封信放在箱子里等我发现。"
祁月站在书案对面,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看着他。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进来,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她伸出手,隔着那张光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凉而稳。
"你阿爹的账,轮不着你来还。"她说,"但你替我找到了这些——"她晃了晃腕上那串蓝珠手链,"这就是你替我做的事了。不用替他赔不是,你又不欠我。"
吴老狗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了往常的油滑,干干净净的,像窗外的日光落在桂花树上。
"那我自个儿欠你了吗?"他问。
祁月收回手,耳尖那层薄红浮上来,但她看着他的眼睛,没躲:"你欠我一顿桂花糕,方才那家铺子的算你请的,还欠我陪我去长明堂问许掌柜那只青瓷碗的事,还欠我——"
她顿住了,像是想不出第三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