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9）【会员加更】

"我就说嘛。"吴老狗自己也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我阿娘以前也爱吃这家的，说全长沙城就他家的桂花糕最地道。后来我阿娘走了，我隔阵子就来买一回，吃的时候能想起她。"

祁月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三寸钉从他袖口探出头来舔他手指上的糕渣，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在一起，说不出的憨气。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很浅，藏得也快，但吴老狗还是瞥见了。

"笑什么？"

"笑你吃相像狗。"

"三寸钉吃相比我好看？"

"嗯。"祁月端着桂花糕往前走，声音飘回来，"比你文雅。"

吴老狗跟在她后面嚼着糕，边走边笑。

夜色已经很深了，巷子里没什么人，两旁的铺子陆续熄了灯，只剩路口一盏老旧的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三寸钉从袖子里跳出来，跟在两个人的影子中间跑，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

"今儿晚上住哪？"祁月问他。

"我家。"吴老狗嚼完最后一口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老宅院子大，空屋子多，收拾一间出来给你住。放心，干干净净的，没有被褥虫。"

祁月侧头看他："你家没别人？"

"就我一个，带一条狗。"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寸钉，"有时候八爷来串门，别的就没了。我阿爹走得早，阿娘也走了，兄弟几个各忙各的，老宅就剩我守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没什么沉重的东西，但祁月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没接话，只安静地走在他旁边，银链子叮叮当当地响，和两人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

吴家老宅在城南的槐树巷深处，院墙灰扑扑的，门口两棵老槐树长得极高，枝叶伸展开来把整个院子都拢在阴凉底下。

吴老狗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响，里头黑漆漆的，他摸出洋火点了盏灯笼，橙黄的光撑开一片暖融融的圆，照出院子里青砖铺的小径和墙角一丛开得正盛的秋海棠。

"东厢房给你住。"他提着灯笼带祁月穿过院子，推开东厢房的门，里头陈设简洁，一张木床，一方书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搁着只旧花瓶，瓶里插着几枝干的桂花枝，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被褥是干净的，上个月刚晒过，你要嫌薄橱子里还有一条毯子。"

祁月在床边坐下，把铁匣子放在床头，环顾了一圈屋子。

窗纸上映着灯笼的光，暖融融的，门外院子里秋虫唧唧地叫，安安静静。

"你这儿还挺舒服。"她说。

"那是。"吴老狗靠在门框上，灯笼在他脚边放着，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把眉眼映得格外分明，"怎么样，比钻山洞强吧？"

祁月嘴角弯了弯："强多了。"

"那成，你歇着，热水在后院灶上烧着，盆和巾子都在橱子里。明儿一早我去佛爷府上回话，你——"他顿了顿，"你一起吗？还是先在屋里歇着？"

祁月想了想："一起。你九门的事我没兴趣掺和，但长明谷的图纸和那些线索，兴许对你们找部队也有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