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5）

正门处的哨兵和便装人员同时扭头看向东侧。

张海虾趁着这不到两秒的视线空档，抱着木匣子猛地后退几步，转身就往街对面的人群里钻。

张海盐从茶摊后面蹿出来接应，两人一头扎进了黄昏时分的拥挤街巷中。

莫云高的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追赶的脚步声从正门口涌出来，但东翼的骚动更大——

"走水"的消息迅速蔓延，城堡内部的人手被分走了一半去救火，正门的追兵只有七八个人，被张海盐引着往另一条岔道上跑了。

祁月站在二楼窗边，把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周子衡没有出现。

正门交接的时候没有，东翼起火的时候也没有。她下意识地往城堡庭院深处看，主楼三层的窗口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月白长衫的一角在窗纱后面掠过。

他在主楼里。

他没有被东翼的骚动引走。

那么他守的是哪里？

答案在她脑中像一道闪电般劈了下来。

张瑞朴的女儿。

莫云高许诺了"放了人质"，但周子衡未必答应。

如果周子衡把那个女孩藏在主楼里亲自看守，那么无论正门闹多大动静、东翼起多少火，人质都送不出去。

祁月的交易筹码是铜莲，但铜莲没有被真正交出，周子衡不会放人的。

她猛地转身，走向拘禁室的门。

"我要见莫帅。"她对外面的卫兵说。

"莫帅在忙——"

"告诉他，铜莲送到了，按约定放人。他如果不放，我手里还有他更想要的东西。"

卫兵犹豫了片刻，终于转身往楼下跑去。

祁月靠在门框上，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她在赌，赌周子衡还没有完全掌握她的底牌，赌莫云高在铜莲和人质之间的天平上更倾向于铜莲，赌只要她表现出"还有后续交易"的姿态，就能让莫云高压下周子衡的意见先把人放了。

几分钟后，卫兵回来了。

"莫帅说，可以放人。但有一个条件，你今晚留下来。"

"可以。"祁月毫不犹豫。

卫兵侧身让开："请跟我来。"

祁月跟着他穿过城堡的回廊和楼梯，一直走到主楼一层的一间偏厅。

偏厅里，一个约莫十四岁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穿着褪色的蓝布衫，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她看到有人进来，瑟缩了一下，往椅子后面躲。

"小琴？"祁月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柔和一些，"我带你出去。你爸让我来接你的。"

女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卫兵领着她们往侧门方向走。

经过一条走廊时，祁月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踏在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律。

她没有回头，但脊背僵了一瞬。

"祁小姐好手段。"周子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笑意，"用一枚假铜莲换走了一个人。这笔买卖做得划算。"

祁月脚步不停，但速度提了几分。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周子衡的声音追在后面，"你换走的这个孩子身上，还背着莫帅的一道暗印。你把她带出这座城堡，三天之内她身上的印就会发作……到时候你再看，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祁月猛地停下脚步。

她偏过头看了周子衡一眼。

那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折扇在手里轻轻摇着，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和白天会客室里的他分毫不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