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尸房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陈岁安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干尸。
他快步走到停尸板前,将那滩属于赵凌的灰烬小心翼翼地扫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这些灰烬中,残留着赵凌最后的生机与执念,是他修炼《枯木逢春诀》最好的养料。
“李长老,王师兄,”陈岁安将布袋贴身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的命,我收下了。”
“但你们的死,才刚刚开始发挥价值。”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夹杂着寒意吹了进来,陈岁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
“接下来,该去拿真正的东西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暗红色的玉简。
《枯荣真经》。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李玄风、王猛、红袖……这些人不过是他获取这门功法的垫脚石。
“枯荣道祖,”陈岁安将玉简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你的传承,我收下了。”
“你的路,我不会走。”
“但你的力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红。
“……我会替你,走到底。”
……
后山,鬼哭渊。
陈岁安站在深渊的边缘,狂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李玄风封锁了入口,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死在这里。”
“但他不知道,我走的是死人的路。”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玄”字令牌,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令牌微微一震,一道微弱的光幕在陈岁安面前展开。光幕上,浮现出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由灰色丝线组成的小路。
这条路,直通深渊底部。
陈岁安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浓雾。
浓雾瞬间将他吞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鬼哭渊的底部。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早已枯萎的树木。而在这些枯木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祭坛。
祭坛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玉盒。
“这就是……寒髓冰莲?”陈岁安走上前,伸手打开了玉盒。
玉盒内,躺着一朵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莲花。
但陈岁安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莲花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莲花下方,那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泥土上。
在青铜古镜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泥土,而是无数具被碾碎的、散发着浓烈怨气的尸骨!
“原来如此……”陈岁安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暗红色的泥土。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足以撕裂灵魂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枯荣道祖……未死……他在等……等一个能承载他执念的容器……”
“……种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食物,是活人的灵魂……”
陈岁安猛地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枯荣道祖……”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成为你的容器?”
他站起身,将那朵寒髓冰莲收入怀中。然后,他转过身,望向深渊的上方。
“李玄风,你的‘验货’,我验完了。”
“现在,轮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一丝《枯木逢春诀》的灵力,猛地注入脚下的暗红色泥土中。
“嗡——”
整座祭坛,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沉睡了三千年的尸骨,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气,从祭坛中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直破云霄!
……
青云宗,长老阁。
李玄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后山禁地的方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鬼哭渊……出事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疾驰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长老阁的瞬间,一道瘦削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房间。
陈岁安站在李玄风的床榻前,看着那张还残留着余温的床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长老,”他轻声说道,“你的女人,你的令牌,你的秘密……”
“现在,都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在床榻上轻轻一按。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闪过,没入了床榻之中。
“好好享受你的噩梦吧。”
陈岁安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阳光刺眼。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红。
“枯荣道……”他喃喃自语,“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