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安没有立刻离开敛尸房。
他站在停尸板前,看着那滩灰烬,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李玄风死了,王猛死了,红袖疯了。"
"三个筑基期,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五层。"
"这一局,我赢了。"
他伸出手,将那枚暗红色的玉简握在掌心。玉简入手温润,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的气息。
"枯荣真经……"陈岁安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简。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足以撕裂灵魂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不再是传承,也不再是名字。
而是一幅……图。
一幅极其复杂、极其诡异的图。
图上,画着一棵巨大的树。
树的根,扎在无尽的黑暗中,汲取着无数尸骨与怨气;树的干,贯穿了天地,散发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树的叶,则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
"枯荣道祖……"陈岁安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幅图,"你不是在找容器。"
"你是在找……肥料。"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红。
"你想让我用这《枯荣真经》,替你收割众生,然后……再收割我。"
"好算计。"
陈岁安将玉简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你的肥料。"
"我是……你的掘墓人。"
他转过身,走到敛尸房的门口,推开了门。
门外,夜色如墨。
陈岁安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红。
"接下来,该去拿真正的东西了。"
他迈开脚步,走出了敛尸房。
……
后山,鬼哭渊。
陈岁安站在深渊的边缘,狂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李玄风封锁了入口,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死在这里。"
"但他不知道,我走的是死人的路。"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玄"字令牌,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令牌微微一震,一道微弱的光幕在陈岁安面前展开。光幕上,浮现出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由灰色丝线组成的小路。
这条路,直通深渊底部。
陈岁安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浓雾。
浓雾瞬间将他吞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鬼哭渊的底部。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早已枯萎的树木。而在这些枯木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祭坛。
祭坛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玉盒。
"这就是……寒髓冰莲?"陈岁安走上前,伸手打开了玉盒。
玉盒内,躺着一朵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莲花。
但陈岁安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莲花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莲花下方,那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泥土上。
在青铜古镜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泥土,而是无数具被碾碎的、散发着浓烈怨气的尸骨!
"原来如此……"陈岁安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暗红色的泥土。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足以撕裂灵魂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枯荣道祖……未死……他在等……等一个能承载他执念的容器……"
"……种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食物,是活人的灵魂……"
陈岁安猛地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枯荣道祖……"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成为你的容器?"
他站起身,将那朵寒髓冰莲收入怀中。然后,他转过身,望向深渊的上方。
"李玄风,你的'验货',我验完了。"
"现在,轮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一丝《枯木逢春诀》的灵力,猛地注入脚下的暗红色泥土中。
"嗡——"
整座祭坛,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沉睡了三千年的尸骨,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气,从祭坛中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直破云霄!
……
青云宗,长老阁。
李玄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后山禁地的方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鬼哭渊……出事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疾驰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长老阁的瞬间,一道瘦削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房间。
陈岁安站在李玄风的床榻前,看着那张还残留着余温的床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长老,"他轻声说道,"你的女人,你的令牌,你的秘密……"
"现在,都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在床榻上轻轻一按。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闪过,没入了床榻之中。
"好好享受你的噩梦吧。"
陈岁安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阳光刺眼。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红。
"枯荣道……"他喃喃自语,"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