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雪地里的专属摄影师

北方的雪，和南方的截然不同。

如果说南方的雪是羞涩的少女，落地即化，带着几分缠绵的温柔；那么北方的雪便是豪迈的侠客，铺天盖地，带着一股凛冽而纯粹的霸气。

当沈延牵着呆于走出机场，踏入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时，呆于整个人都惊呆了。

“天哪……”她张着嘴，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结成了细碎的冰晶，“沈延，这真的是雪吗？这简直是棉花糖成精了！”

沈延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拉高了羽绒服的拉链，又将那顶毛茸茸的雷锋帽给她戴好，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别光顾着感叹，先把装备穿好。这里的冷，是会咬人的。”

呆于乖乖地点头，像个听话的企鹅一样任由他摆布。等到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时，她才觉得那种刺骨的寒意被稍稍隔绝在外。

“好了，沈摄影师，”呆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雪，兴奋地指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次旅行，是沈延策划已久的惊喜。他答应过要带她看一场真正的北国大雪，如今终于兑现了承诺。

两人漫步在松花江畔的防波堤上，四周是挂满雾凇的柳树，像极了玉树琼花。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细碎的光芒，刺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里的雪太美了，我要拍照！”呆于掏出手机，试图自拍，但因为手套太厚，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逆光，拍出来的照片不是黑乎乎一片，就是只拍到了自己的半个脑门。

“哎呀，怎么拍都拍不好。”呆于有些气馁地放下手机。

“手机拍这种大场景，光圈不够。”沈延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台专业的单反相机，熟练地换上大光圈镜头，“用这个。”呆于眼睛一亮：“你会拍照？”

“略懂。”沈延谦虚地笑了笑，随即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他半蹲下身，调整着参数，抬头看向呆于，“来，站在那棵树下。”

呆于乖乖地跑过去，站在一棵挂满白雪的松树下，有些拘谨地比了个剪刀手：“这样吗？”

“太僵硬了。”沈延透过取景器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自然一点，想象你在雪地里撒欢的样子。”

呆于深吸一口气，松开剪刀手，张开双臂，在雪地里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带起一阵雪雾。

“咔嚓。”

快门声清脆响起。

沈延看着回放里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画面里的女孩，笑容灿烂如阳，身后的雪景成了最好的背景板，灵动而美好。

“好看吗好看吗？”呆于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自己看。”沈延把相机递给她。

呆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惊喜地捂住了嘴：“哇！这是我吗？这也太有感觉了吧！沈延，你简直是神之手！”

“那是模特好。”沈延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再来几张。”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沈延彻底化身专属摄影师。

他一会儿趴在雪地里找低角度，一会儿爬上石阶找俯拍视角。呆于则在他的指导下，各种搞怪摆拍。

“沈延，我要拍那种……就是那种在雪地里写名字的！”呆于突然灵机一动。

“好。”沈延找了一块平整如镜的雪地，蹲下身，用手套抹平了表面的浮雪。

“写什么？”他回头问。

“写……”呆于想了想，坏笑着凑过去，“写‘沈延是大笨蛋’！”

沈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在雪地上工整地写下了那五个大字，还在旁边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满意了？”

“满意满意！”呆于笑得前仰后合，随即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指，在那行字下面，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呆于】。

两个名字并排写在洁白的雪地上，黑色的字迹与白色的背景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醒目。

“沈延。”呆于看着那两个名字，突然轻声说道，“听说在雪地里写下喜欢的人的名字，如果雪一直不化，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沈延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融化这漫天的冰雪。

“这里的雪，要很久才会化。”他伸出手，握住她戴着厚手套的手，十指紧扣，“而且，就算雪化了，我也会把这两个名字，刻在心里。”

呆于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在冷风中泛起红晕。

“那……那你快拍下来！”她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把我们的名字拍下来，定格这个瞬间！”

“好。”

沈延拿起相机，却没有立刻按下快门。

他站起身，将呆于拉起来，让她站在雪地里那行字的旁边。然后，他放下相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呆于之前织给他的那条。

“过来。”

他将围巾的一端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端轻轻系在呆于的脖子上。

两人隔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距离被拉得极近，呼吸交缠。

“这张照片，叫《羁绊》。”沈延低声说道，拿起相机，开启了延时自拍模式。

他跑回呆于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三、二、一。”

呆于转过头，正好对上沈延低下来的脸。

“咔嚓。”

画面定格。

背景是漫天飞雪和那行稚嫩的字迹，前景是两个被红围巾系在一起的恋人。沈延的下巴抵在呆于的肩窝，眼神深情而专注；呆于则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绯红。

这张照片，没有精妙的构图，没有专业的打光，却定格了这个冬日里最美的瞬间。

那是关于爱，关于承诺，关于两个年轻人在茫茫雪海中，紧紧相依的温暖。

“好了，照片拍完了。”沈延放下相机，看着呆于，“现在，该兑现另一个承诺了。”

“什么承诺？”呆于眨眨眼。“刚才在雪地里写字的时候，某人好像把‘沈延是大笨蛋’写在了我的名字下面。”沈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步步逼近。

“啊！那是艺术创作！艺术！”呆于转身想跑，却被沈延一把拉住，跌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艺术创作也需要付出代价。”

沈延低下头，在那片洁白的雪地上，在两人名字的见证下，吻住了她的唇。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的发梢，落在他们的肩头。

这一刻，世界静止，唯有爱意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