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冬日里的第一张全家福

从广场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虽然跨年夜的狂欢还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延续，但呆于觉得，那种万人空巷的热闹似乎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沈延单独待一会儿。

“饿不饿？”沈延牵着她的手，走在稍微冷清一些的街道上。

“有点，但又不想吃大餐。”呆于想了想，目光突然被路边一家闪着粉色霓虹灯的小店吸引住了，“哎！沈延，你看！”

那是一家复古风格的“大头贴”店。门口摆放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机器，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卡通贴纸，在这个智能手机自拍盛行的年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怀旧的浪漫。

“想玩这个？”沈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眉。

“嗯嗯！”呆于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拍大头贴了！而且，我想和你拍一张‘全家福’。”

听到“全家福”三个字，沈延的眸色微微一暗，随即泛起一层温柔的笑意。他没有拒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好，那就去拍‘全家福’。”

店里没有人，只有几台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呆于轻车熟路地投币、选背景。

“选哪个背景？这个梦幻城堡的？还是这个星空的？”呆于指着屏幕上的选项问沈延。

“听你的。”沈延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兜里，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

“那就这个！‘甜蜜爱巢’！”呆于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粉红色的、充满了爱心和气泡的背景，“虽然有点土，但是很喜庆！”选好背景，两人钻进了那个狭小的帘子空间。

帘子一拉上，外面的世界仿佛瞬间被隔绝了。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屏幕发出的光亮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挤啊。”呆于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沈延身上靠。

沈延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好点了吗？”

“嗯。”呆于红着脸点点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准备好了吗？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5】

呆于立刻摆出一个剪刀手，放在脸颊旁，笑得灿烂。沈延则是一脸淡定地看着镜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4】

“沈延！你也比个剪刀手啊！要可爱一点！”呆于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沈延无奈，只好学着她的样子，有些僵硬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3】

“不行不行，太僵硬了！”呆于看着预览画面，恨铁不成钢，“你要笑！要那种……看到我就很开心地笑！”

沈延看着她那副着急的小模样，心里的柔软被轻轻触动。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2】

“这样？”他轻声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呆于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爆红。

【1】

咔嚓！第一张照片定格。画面里，呆于笑得像个傻瓜，而沈延正侧头看着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屏幕。

“哎呀！这张不行！你都没看镜头！”呆于看着打印出来的预览图，有些懊恼。

“我觉得这张挺好。”沈延却似乎很满意，“真实。”

“再来一张！这次我们要搞怪！”呆于不甘心，决定扳回一局。

第二张，呆于鼓起腮帮子，扮成一只河豚。沈延则配合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第三张，呆于做鬼脸，沈延模仿她的表情，虽然学得不像，但那种反差萌却显得格外可爱。

第四张，呆于突然凑近，在沈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沈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满是笑意，转头回吻了她的额头。

“好了好了！够了！”呆于看着预览图，满意地点点头，“这几张都很完美！”

机器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打印照片。

呆于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相纸。

四张小小的照片，记录了他们最真实、最甜蜜的瞬间。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完美的角度，只有彼此眼中最纯粹的爱意。

“你看这张，”呆于指着那张沈延戳她脸颊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你的表情好像个怪蜀黍。”

“那是宠溺。”沈延纠正道，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而且，是你先动手的。”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欺负我。”呆于耍赖道。

沈延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贴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然后贴在了自己的钱包夹层里。

“你干嘛？”呆于好奇地问。

“收藏。”沈延合上钱包，拍了拍，“这是我的‘全家福’，当然要随身携带。”

呆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

她也拿起剩下的那一半贴纸，想了想，贴在了自己的手机壳背面。

“那我也是。”她举起手机晃了晃，“这样我每次打电话，都能看到我们的‘全家福’了。”

走出大头贴店，外面的风似乎小了一些。

呆于手里拿着剩下的几张备用贴纸，突然停下脚步，拉住沈延。

“沈延。”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拍一次大头贴好不好？”呆于认真地看着他，“从年轻拍到老，看看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延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好。”他答应得毫不犹豫，“每年一张。等到我们老得掉牙了，我就背着你来拍。”

“那到时候你背得动我吗？”呆于故意刁难。

“背不动也得背。”沈延捏了捏她的鼻子，“谁让你是沈太太呢。”

呆于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冬夜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手里那张小小的贴纸，虽然只有方寸大小，却承载着他们沉甸甸的承诺。

这是他们冬日里的第一张全家福，也是未来无数个冬天的开始。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只要有爱，每一刻都是温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