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宠

第三十一章 失宠

事情的起因是周三中午的食堂。

左奇函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刚要坐下来，就看见杨博文对面坐了一个女生，他没见过，像是学生会那边的人。她递了一张表格过来，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接过去在右下角签了个字，递回去的时候那女生笑着说了句什么，杨博文点了一下头。左奇函站在原地，餐盘端在手里，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坐到了别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

但接下来的两天，他发现自己在意得要命。周四下午他去学生会办公室交卷子，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博文正好在和那个女生说话，两个人站在窗边，距离不算太近，但杨博文低头看文件的时候，那个女生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侧脸上。左奇函把卷子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放这儿了”，转身就走了，走得比平时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他。杨博文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个方向上多停了一会儿。

周五放学后，左奇函没有去篮球场。他背着书包慢慢往外走，走得不快不慢，像在等什么。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听出来是杨博文的声音，但没有立刻转身。

杨博文从后面追上来，走到他旁边：“今天不去打球？”

“不想打。”

“那你回家？”

“嗯。”

杨博文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你这两天怎么了？”左奇函没有回答。他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着杨博文：“那个女生是谁？”杨博文愣了一下：“哪个？”

“就这两天一直跟你说话那个。”

杨博文想了想：“你说的是学生会的干事，高二的，来交表的。”

“嗯。”左奇函应了一声，然后别开视线。杨博文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慢慢拼凑什么。过了几秒，他开口：“你是因为这个？”左奇函没有说话。他偏过头看别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不是不要我了。”

杨博文站在路灯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你过来。”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左奇函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杨博文看着他，没有说“我怎么会不要你”，也没有解释那个女生是谁，而是伸手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左奇函没有挣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杨博文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闷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跟别人了。”1

杨博文没有用嘴哄他，他伸手摸了摸左奇函的后脑勺，掌心在他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不会的。”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左奇函没有抬头，但他往杨博文的方向又靠了一点，鼻尖蹭到他的校服布料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以后别跟她说话了。”杨博文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后脑勺，声音带着一点极轻的笑意：“……她送完表就走了。”

左奇函没有再说话，但他也没有松开。

杨博文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手背碰了一下左奇函的耳廓：“你耳朵又红了。”左奇函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躲开：“……你别总说我耳朵。”杨博文没有继续逗他，但他低下头，在左奇函的发顶很轻地落了一下，像碰了一片叶子，又像确认什么，动作很轻很轻。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拢在一起。杨博文收回手的时候，左奇函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眼角有一点红。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在他眉骨旁边很轻地碰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又被风带走。左奇函被那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把头低了回去，像是要在那个肩窝里多待一会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