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余惊

毕晓夏睁眼一看，就见何序舟被一群女生堵在路口，有人递水，有人递小纸条，还有人凑在旁边说话，围着他走不开。

何序舟眉头轻轻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出来很不耐烦，却又不好直接翻脸，只能勉强应付着。

毕晓夏赶紧往墙根又缩了缩，尽量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生怕被他们注意到，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不掺和任何热闹。

何序舟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趁着女生们互相说话的空隙，悄悄侧身绕了出来，快步往毕晓夏这边走，显然是想躲清净，远离那些围堵的人。

他一抬头，正好和毕晓夏的目光对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

毕晓夏心里咯噔一下，脸颊微微发烫，还是先开口打了招呼，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巧。”

何序舟认出她是上午撞自己的女生，眼神没什么变化，声音清清淡淡的：“上午没事就好。”

“我没事，上午是我没看路，不好意思啊。”毕晓夏语气很诚恳，只是耳尖有点发烫，还是觉得尴尬。

“没事。”何序舟简单回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刚才那群女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在四处找他：“何序舟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何序舟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毕晓夏身前，把她完全遮在自己身后，不让路口的人看到角落里的她。

过了一会儿，找他的声音渐渐远了，应该是往别的方向去了。

何序舟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看着她说：“我先走了。”

“好。”毕晓夏点点头。

何序舟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很快就走出了这个僻静的角落，彻底没了踪影。

毕晓夏依旧靠在墙上，风吹过耳边，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她摸了摸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尴尬慢慢散了，反倒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何序舟这样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的男生，肯定很高冷，不好相处，甚至会有些傲气。

可刚才他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帮她躲开那些喧闹的人群，明明自己也在躲麻烦，却还不忘顾及身边的陌生人。

原来那个被老师说要“杜绝魅力”的少年，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漠疏离，反而藏着一点不显眼的温柔，不动声色地帮人化解了尴尬。

毕晓夏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还没剥开的奶糖，轻轻笑了笑，心里那点因为午休没睡、上午诸事不顺的烦躁，一下子就淡了。

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甜甜的奶味在嘴里散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远处的操场依旧喧闹，可这片小小的角落，依旧安安静静。

毕晓夏靠在墙上，吹着风，心里想着刚才的偶遇，忽然觉得，这个原本糟糕透顶的午后，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烦躁了。

她站了一会儿，感觉疲惫散了不少，才慢悠悠地转身，准备去找杨沐雨她们。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光斑，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之前的憋屈和尴尬，好像都随着这阵晚风，轻轻飘走了，只留下心底那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悄悄藏在了青春的细碎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