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30）

拂晓破雾，晨凉浸院。

白星悦收完最后一式拳脚，气息稳沉，不见半分紊乱。

她一身武功底子源自系统009初始奖励，日复一日打磨，招式早已烂熟于心。只是这套根基偏守御，应付市井地痞绰绰有余，可对上黑背老六这种常年在生死局里搏杀的狠人，依旧破绽明显。这段时日潜心跟着老六切磋拆招，专练近身制敌、绝境脱身的实战本事，实打实补齐了最大短板。

墙根下，黑背老六负手伫立，默然看完整套招式。

“练到这份上，自保足够了。套路招式已经学尽，往后再想变强，没有捷径，只能靠江湖实战打磨。”

白星悦稳稳收势，抬眼坦然开口。

“六爷，我今日是来辞行的。多谢这段时日悉心指点，帮我练出真正的保命身手。我打算外出游历，借乱世行路积累实战，就此别过。”

黑背老六素来寡言，只淡淡颔首。

白星悦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回到药膳馆，她寻来店里管事，把出行一事交代清楚。铺子里日常运转一切照旧，药材、账目、药膳的配伍要点一一嘱咐完毕。倘若遇上难以处置的棘手事端，便派人往二月红府上递信，情况紧急，也可以寻陈皮出面周旋。

脚边一团雪白绒毛蹭过鞋面，系统009化作的小九现出实体，蓬松尾巴轻扫地面，它可以随心现身随行，也能够隐匿缩回宿主意识之中。

小九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软声提醒：

“宿主，本次远行开启历练任务，行善、采药、御险皆可累积积分，完成会有丰厚奖励。你初次远走江湖，山路世道都凶险，务必多加小心。”

白星悦低头整理简易行囊，把系统兑换的药膳补品、疗伤草药妥善收进包袱，轻声应道：

“我心里有数。馆内诸事已经安排妥当，此番外出，正好印证这些日子练下的本事。”

小九纵身一跃，蜷在包袱边角，跟着她一同踏上路途。

出城之后，民国市井风物缓缓铺展开。洋车碾过青石板，旧式茶摊挨着新潮洋货铺，繁华表象底下，处处藏着底层百姓的困顿。

街边人流往来，墙角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衣衫破得到处是洞，怀里抱着一只破瓷碗，怯生生朝路过的行人伸手讨要。来往路人大多步履匆匆，或是摆手避开，没人愿意停下。女孩饿得脑袋低垂，嘴唇干裂，不敢大声哭喊，只小声的哀求，常常还没把话说完，就被行人驱赶。

白星悦路过时脚步顿住。她没有直接把银钱丢到碗里，乱世孩童手里攥着钱财，反倒容易招来歹人惦记。她就近寻了街边面食摊子，买了一碗热面，端到女孩面前。

“先吃吧。”

小女孩愣了愣，迟疑许久，才捧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等她吃完，白星悦才慢慢问话，得知女孩父母双双染病离世，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只能靠乞讨苟活。

白星悦思索片刻，此地往前十余里，有一户开豆腐坊的人家，正缺人手打下手，管吃住，还能给一点微薄工钱。她托相熟的路人捎话引荐，帮女孩谋下这份活计，至少不用再沿街乞讨，有一处安身活命的地方。做完这一切，她便悄然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行至南方小镇，街巷漫开清甜气息，这里盛产蜜渍青梅，一罐罐琥珀色果脯摆在街边摊位。

镇口围了一圈围观的路人。一户人家熬不过饥荒，做父亲的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女儿卖给大户换取活命的口粮。小女孩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攥住母亲的衣袖不肯松开。围观之人只有叹息，没人敢上前插手。

白星悦站在人群外围，没有高声出头。她没有直接递出大把银钱，银钱很快便会耗尽，依旧解决不了一家人的生计。她寻来粮铺，买下足够一家人支撑许久的粮食，悄悄送到妇人手上，又留了一小部分现钱。嘱咐他们靠着这点物资想办法做点零活糊口，不必走到卖孩子这一步。做完这些，她悄然离开，不留自己的名姓。

辗转行至一座县城，街头聚集着游行的青年学生。衣衫朴素，眼神滚烫，高声诉说家国危亡。巡警在一旁戒备，气氛绷得很紧。白星悦不愿直接卷入纷争，只把干粮和伤药悄悄放在街角暗处留给他们。此地以彩绘山水油纸伞出名，她挑了一把，收进行囊当作旅途物件。

一路往乡野行进，沿途随处可见流离逃难的难民。她把从恶绅、地痞那里得来的不义钱财，就地采买米面，分发给饥寒交迫的百姓。

途经一座盛产山核桃的村落，村民依靠上山采摘山货过日子，却总遭到地痞勒索盘剥。入夜，白星悦潜入地痞落脚之处，收缴他们掠夺来的财物，尽数还给受苦的山民。

行路之间，渐渐踏入幽深群山。人烟断绝，古木参天，树荫层层叠叠笼罩山林。

小九在草丛间来回穿梭，鼻尖嗅过草木，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宿主，右前方崖壁缝隙长有野生重楼、血竭草，药性完好，可以采收。”

有009帮着分辨品类，省去辨认药材的麻烦。白星悦脚步轻稳靠近崖边，小心俯身采摘。寻常草药尽数收好，打算留给乡间没钱求医的百姓；珍稀药材妥善收纳，用来调理自己练功留下的暗伤。

刚把药材收拢妥当，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灌木丛传来粗重低沉的喘息，一头成年野猪猛地撞开枝丛，獠牙锋利赤红，直冲她猛扑过来。

小九浑身毛发竖起，急促警示：“宿主！猛兽攻击性极强！”

白星悦心神一敛。换做从前，她只会一味躲闪防御，经过黑背老六的打磨，她已然懂得如何主动应对生死搏杀。

她脚下错步，灵巧避开野猪凶猛的冲撞，借着野兽前冲的惯性旋身，出手精准。几番周旋，野猪受创，嘶吼着退入密林。

还不等她稍稍喘息，草丛深处又传来沙沙的响动。一条粗硕大蛇自枯枝间窜出，阴冷的眸子锁定了她，吐着信子飞快袭来。

白星悦不敢松懈，沉下心应对。过往和老六对练的招式此刻尽数用上，进退利落，几番缠斗，终于将大蛇逼退。

一番恶斗结束，她呼吸微微急促，手臂也被树枝刮出几道浅伤。

小九跑到她脚边，上下打量：“宿主，你刚刚的打斗，历练积分已经上涨。有没有哪里伤得很重？”

白星悦抬手擦去额角薄汗，望向山谷更深处。

“一点皮肉伤而已，不妨事。继续往前走，系统提示的百年七叶一枝花应当就在前头。”

她拢了拢衣襟，抬步继续向着山谷深处走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