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22）

他侧身引着白星悦踏入正厅，屋内早燃着清雅冷香，长桌上摆满精致江南菜式，两侧立着两名候侍的下人，垂手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解九爷目光淡淡扫过身侧姑娘绷紧的脊背，见她指尖无意识攥紧旗袍下摆，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心底悄然漾开几分纵容的笑意。

他早清楚自己这颗心完完整整系在她身上，方才她递来那盒满是细碎心意的物件时，他便打定主意，今晚要借着宴席，慢慢撩开她这层拘谨的软壳，看她更多害羞无措的模样。

白星悦刚落座，浑身便不自在。自家小酒楼向来随性自在，哪里受过这般周全伺候，茶盏一空立刻有人上前添水，筷子刚放下片刻，下人便轻步上前更换干净骨碟，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眼里，让她坐立难安。

【009：宿主稳住！不就是几个下人伺候吃饭吗，你看解九爷气定神闲，千万别露怯！】

白星悦垂着眼扒拉碗里的莲子羹，在心底悄悄和系统搭话：我实在适应不来，总觉得浑身都被盯着，太别扭了。

【009：你快看九爷！他视线大半时间都落在你身上，甜度直接拉满！】

她飞快抬眼偷瞟身侧的解九爷，恰好撞进他温和含笑的眼底，慌忙低下头，脸颊瞬间烫得厉害，羹勺微微一晃，汤汁溅落在白瓷盘沿。

解九爷眼底笑意更深，这慌乱羞怯的模样，正是他刻意营造氛围想要看见的。他从容抬手，淡淡吩咐两侧下人：“都退到外间候着，没有吩咐不必进来。”

下人应声轻步退去，厅堂瞬间只剩二人，压迫感散去大半。

他顺势将一碟蜜藕缓缓推到她手边，声线压得低柔，刻意放软了语调：“知道你偏爱甜口，特意吩咐后厨单独做的。”

这话是他特意记牢她的喜好，字字都藏着刻意流露的偏爱。

白星悦小声道了谢，小口咬着藕片，心底还在和系统纠结：九爷只是待人周到客气吧？我不能自作多情想太多。

【009：宿主你属实不开窍！解九爷素来疏离冷淡，从不为旁人费心记吃食喜好，也就对你这般上心，分明是故意讨好！】

她偷偷弯了弯唇角，心底甜意翻涌，却依旧恪守分寸，不敢抬头与他长久对视，害羞地垂着眉眼小口进食。

席间解九爷句句都挑她感兴趣的闲话闲谈，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伸手够远处的笋丝不便，便不动声色将餐盘挪到她手边；瞧见滚烫汤碗离她过近，便抬手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这些细微照料从不是无意之举，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己动心，每一个动作都是刻意流露的温柔，静静等着迟钝的姑娘读懂他的情意。

白星悦全然没察觉他暗藏的心思，一边听他轻声说话，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碎碎念，懊恼自己一面对他就心跳失控，半点分寸都拿捏不住。

一餐饭慢慢落了尾声，下人入内收拾桌案，解九爷顺势起身，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眼底藏着笃定的温柔：“随我去后院露台走走，晚风正好。”

他清楚近距离相处最容易滋生暧昧，特意寻了独处观景的由头。

白星悦迟疑片刻，轻轻搭上他的掌心，他掌心微凉干燥，指腹带着薄茧，肌肤相触的刹那，她像被烫到一般，指尖下意识蜷缩，只虚虚搭着他的手。

解九爷感受到她细微的闪躲，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指尖极轻地收拢半分，稳稳托住她的手腕，缓步往露台走，故意放缓脚步，迁就她的步调。

露台临着整片荷塘，暮色漫卷，晚霞晕染漫天柔光，晚风裹挟清甜荷香扑面而来，四下无半分旁人，只剩两人并肩倚靠雕花栏杆。

晚风撩起她鬓边碎发，散乱贴在脸颊，解九爷垂眸望着那截白皙耳廓，心中一动，明知这个动作过于亲昵，却还是故意抬手，指尖轻柔将碎发捋至她耳后，指腹刻意轻轻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白星悦浑身骤然僵住，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系统疯狂刷屏：【暧昧值暴涨！宿主快给点反应啊！】

她慌乱地往侧边挪了半寸，垂着头细声道谢，半点没读懂他刻意亲近的心思，只觉得羞赧无措。

解九爷低低溢出一声轻笑，胸腔震出温柔的声响，眼底满是了然的纵容。他看得明白，这姑娘心思通透，唯独在情爱一事上迟钝懵懂，他不急，慢慢磨，总能叫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他收回手，转而望向远处荷塘，慢悠悠同她讲四季荷塘景致，刻意微微侧过身，肩头时不时轻轻蹭到她的肩头，捕捉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栗。

月色缓缓爬上檐角，夜风渐凉，解九爷留意到她衣袖单薄，转身取过一旁备好的云纹薄披风，上前一步，亲手替她披在肩头。布料上沾染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是他一早便备好，存心制造贴近她的机会。

“夜色寒了，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去。”

他亲自备下马车，抢先一步站在车旁，伸手掀开车帘，侧身等候她入座，待她坐定，才挨着她身侧坐下，车厢空间狭小，二人肩头几乎相贴。

一路窗外灯火零星掠过，白星悦缩在座位边角，时不时偷瞄身旁的人，心底还在和系统反复纠结：九爷今日实在太过温和，可他会不会对每位客人都这般体贴？

【009：傻宿主！全长沙城谁不知道解九爷厌与人亲近，他今天所有温柔全是故意做给你一人看的！】

马车稳稳停在她酒楼门前，解九爷先一步下车，俯身伸手稳稳扶她落地，指尖故意多停留片刻，才缓缓松开。

路灯暖光落在他眉眼间，深邃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红的脸颊，直白袒露心底藏不住的情意，语气放缓：“今日多谢你的心意。往后任何时候想来，都尽管过来，我随时都在。”

这句话是他刻意递出的邀约，明晃晃给她独一份的特权。

白星悦抬眼对上他灼热温柔的视线，脸颊烧得滚烫，慌忙低头轻声应下，不敢多停留，转身快步走进酒楼。

直到木门合上，她才后背抵着门板，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听着系统无奈叹气。

酒楼门外，解九爷依旧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方才触碰她手腕的温热触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清楚自己步步刻意，清楚每一次贴近、每一份温柔都是蓄谋已久，他愿意慢慢等，等这个懵懂害羞的姑娘，终有一日看懂他藏不住的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