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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fog同人二创

时洛没想到余邃会送他这种东西。

包装盒不大,扁扁的,黑色的,上面系着一条深灰色的缎带。放在他的枕头上面,他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以为是队服或者新外设,随手拆开了。缎带滑落,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件东西,他盯着看了三秒钟,手指像被烫了一样把盒盖扣了回去。

他的耳朵在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后,像一朵被热水浇开的花朵。

“余邃。你是不是有病。”他转过身,余邃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淡淡的,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不是月光,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光。

“不喜欢?”余邃问。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今天训练赛几点开始。

时洛手里攥着那个盒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藏起来。他的手指在盒盖上按出一道一道的白痕,指节微微发抖。他看着余邃,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变态。”

余邃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他没有去拿那个盒子,而是走到时洛面前,伸手把他攥着盒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时洛的手指很硬,指节绷着,像几只不肯松开的爪子。但余邃的手指很有耐心,一根一根地撬,拇指按着指腹,食指顶着指节,像拆一件精密的仪器。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的时候,盒子落进了余邃的掌心里。

余邃把盒盖重新打开,把那件东西取了出来。时洛的目光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他的视线从余邃的手指上移过去,停在那件东西上——流线型的,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哑光的涂层。余邃把它握在掌心里,拇指按着开关,一推。低沉的嗡嗡声从余邃的掌心传出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蜜蜂在振动翅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时洛的整个人像被那道声音钉住了。

余邃把开关关了,嗡嗡声停了。他把那件东西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他走到时洛面前,伸出手,食指勾住了时洛的衣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小步。时洛没有抵抗,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整个人被余邃的目光和那道已经消失的嗡嗡声定在了原地。

余邃低下头,鼻尖抵着时洛的鼻尖,睫毛几乎能扫到时洛的皮肤。“时洛宝宝。”

“什么……”

“你怕不怕?”

时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余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很沉的、很重的、让他心脏发紧的东西。余邃是认真的。不是那种“逗你玩”的认真,是那种“我想了很久”的认真。

“……怕什么。”时洛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一点,但尾音的颤抖出卖了他。

余邃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确认——确认时洛虽然害怕但不会拒绝,确认时洛的“怕什么”不是逞强而是信任。余邃的手从他衣领上移开,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牵到床边。

“坐下。”余邃说。时洛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床单。余邃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从下往上看的角度让余邃的眼睛显得特别大,瞳孔特别深。

“宝宝,你看着我。”尾音勾起。时洛低头看着余邃,看着那张从下往上看的、轮廓分明的脸,那股从刚才就开始燃烧的火焰从胸口一路烧到了喉咙。

“这个东西,”余邃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用来欺负你的。是用来让你舒服的。我也没欺负过你吧 宝宝。”

时洛的眼眶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是余邃说“让你舒服”这三个字时的语气太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但那片羽毛太重了,重到把他的心脏压出了一个坑。

余邃站起来,把时洛放倒在床上。时洛的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单,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余邃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把那个盒子拿了回来。盒盖打开的声音,缎带摩擦纸盒的声音,物件被取出来时从绒布内衬上滑过的细微声响。

时洛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太想看了,但不敢看。余邃的身体压下来,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到像是一种只有他才能听见的、用嘴唇和皮肤摩擦发出来的气音。

“睁开。”时洛的眼睫颤了很久,颤到余邃以为他不会睁开了,他才慢慢地、像蝴蝶张开翅膀一样缓慢地睁开了。他的眼睛里全是水光,瞳孔被那层水光放大,黑得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子。

余邃把那件东西举到时洛眼前,让他看。“记住它的样子。因为它今晚会和你待很久。”

时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余遂把那件东西放在时洛的锁骨上。深灰色的哑光表面和时洛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幅黑白照片。静止的,冰凉的,静静地躺在锁骨窝里。

时洛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余邃的手指按上了开关。一推。

低沉的嗡嗡声从时洛的锁骨上传遍全身,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琴弦。那种震动不是尖锐的,是浑厚的,从锁骨开始,沿着胸骨往下,经过肋骨的每一个分叉,一路震动到骨盆。时洛的双手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余邃握着那件东西,从时洛的锁骨慢慢往下移动。不是直线,是曲线——经过胸骨的时候画了一个半圆,绕过左侧的肋骨,又从右侧的肋骨绕回来。像在用那件东西在时洛的皮肤上写字。时洛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因为他已经听不到嗡嗡声了,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响得像雷鸣。余邃的手指在他身上写的那些字,时洛一个字都没看到,因为他闭上了眼睛。

余邃的声音响起来:“睁眼。看。”

时洛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余邃正用那件东西在自己的心口画一个形状。

一个心形。

从心尖开始,沿着左边的弧线往上,到心窝,再沿着右边的弧线往下,回到心尖。一笔画成,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嗡嗡声在他心口震动,像另一颗心脏贴在他的皮肤上跳动。余邃画完那个心形,把开关关了。世界突然安静了,安静到时洛能听到自己的眼泪滴在枕头上的声音。

“这里,”余邃的手指点了点时洛的心口正中央,“只能想我。”

余邃把开关重新推上去,把那件东西放到了更往下的位置。

时洛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头往后仰,后脑抵着枕头,喉结在灯光下上下滚动,手指在床单上抓出了一道道的褶皱。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嗡鸣。

余邃的那只手握着那件东西,另一只手扣住了时洛的手腕,把他从床单上抓起来的手按回了床上。

“别抓床单。抓我。”余邃不容拒绝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时洛沸腾的意识里。

时洛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挥了一下,抓住了余邃的小臂。指甲陷进皮肤,留下几道白色的月牙痕,很快就变红了。余邃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他的手臂像一根柱子,被时洛抓着,纹丝不动。

那把弓已经拉到了极限,弦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余邃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汗水和灯光泡软了的脸,看着那双半阖的、瞳孔放大的、找不到焦点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张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深痕的嘴。

“叫我的名字。”余邃说。

“余邃……余邃……余邃……”

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碎,像一块玻璃被反复敲打,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变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映着余邃的脸。

余邃把开关关掉了。声音停了,震动停了,世界重新安静下来。时洛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那把弓终于断了。

时洛的眼泪无声地流着,从眼角滑进头发里,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痕迹。余邃把那件东西放到一边,俯下身,额头抵着时洛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睫毛交缠在一起,像两把梳子齿对着齿,每一根齿都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余邃开始吻他。不是嘴唇,是眼皮——时洛的左眼,上眼睑,从内眼角到外眼角,像在用嘴唇画一条线,把那些泪水的源头封住。时洛的睫毛在他嘴唇下轻轻颤着,像蝴蝶被雨淋湿了翅膀,想要飞,但飞不起来。余邃的嘴唇从眼睑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上唇,从上唇移到下唇。他没有吻下去,而是停在那里,嘴唇贴着时洛的嘴唇,两张嘴之间没有缝隙,但也没有动作,只是贴着。

时洛尝到了余邃嘴唇的味道——有点咸,是他自己的眼泪。

余邃直起身,看着时洛的整张脸——红透了的眼眶,湿透了的睫毛,红肿的嘴唇,鼻尖上残留的水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伸出手,指尖从时洛的眉心慢慢往下划,经过鼻梁、鼻尖、人中、上唇、下唇、下巴、喉结。划到心口的时候停住了,指尖点着那个被震动过的位置。

“时洛,你还记得我刚才在你身上写了什么吗?”

时洛的睫毛颤了一下。“……心。”

“谁的?”

“你的。”

余邃的嘴角弯了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弧度。他低下头,在那个心形的位置落下一个吻,嘴唇贴了很久,久到嘴唇的温度把心形的每一个像素都重新加热了一遍。

余邃把那件东西从枕边拿起来,在时洛面前晃了一下。“还怕吗?”

时洛看着那件东西,又看着余邃的脸。那张脸上有汗水、有泪水、有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通红的,湿透的,但嘴角是弯的。

“……不怕了。”

余邃把那件东西放回了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到床头柜上。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然后把时洛整个人拢进怀里,从背后,手臂环着腰,掌心贴着小腹。

“余邃,你不用了?”时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余邃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不哭了?”

“嗯。”

“今天不用了。”余邃的声音从后颈传过来,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余音在琴箱里回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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