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镖人风起大漠  姬发     

《宁安如梦》燕临 28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第二封信到的时候,京城已经入了秋。

沈清辞从驿丞手里接过那只信封的时候,感觉到里面的重量不太对——比上一封沉了些。信封的纸比上一回平整,边角也没有磨出毛边,像是被人细心地裹了一层油纸才塞进驿袋的。她站在驿馆门口就拆了封,引得姜雪宁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张望。

"他又写了什么?八个字?十个字?"

沈清辞抽出信纸的时候,一片干枯的红色东西从信封里飘了出来,落在她掌心里。她低头一看——是一片红叶。叶形完整,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是深浓的赭红,像被秋天最烈的日头晒透了的。叶脉根根分明,从叶柄向叶尖辐射,像一条条细密的河流。叶片背面贴着一小片透明的薄纸,像是被特意压平了才装进信封的。

她拈着叶柄把红叶举起来对着日光看了看。光透过叶肉,把叶片染成了半透明的红褐色,那颜色在秋日的薄光里格外浓郁。

"这是……红叶?"姜雪宁凑过来看,伸手想碰一下,又缩了回去,"他给你寄了一片叶子?"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把红叶小心地放进袖中收好,然后展开了信纸。这次的纸比上一回的好一些,虽然仍旧粗糙,但边角裁得齐整。信的笔迹比上次稳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用力按进纸里的感觉,而是有了些从容的弧度。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姜雪宁站在旁边憋着气等她读完。

"他写什么了?"

沈清辞没有抬头,目光还在信纸上移动。那行字不多,但每一行都比上一封信的字数多了不少。她看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呼了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写了璜州城外有一片猎场。"她把信纸转过来对着姜雪宁念出声来,"这里的猎场很大,比京城的马场好。等你来。"

姜雪宁愣了一下,然后"哎呀"了一声,像是被什么甜东西齁到了。"等你来"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写出来,隔着一千里的驿道落在这张粗纸上,落在沈清辞面前。她伸手把那片红叶又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日光下叶片的脉络清晰得像是谁特意描过的。

"这片叶子——"沈清辞看了看叶柄的断口处,断面干裂,是被风干了的,"他捡了很久才捡到一片完整的吧。"

姜雪宁站在旁边看着她拈着叶子的模样,她垂着眼看那片红叶时的神情是姜雪宁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那种很轻很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的欢喜。姜雪宁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今晚大概要对着这片叶子笑一整夜了。"

沈清辞没有反驳。她把红叶重新放回袖中,把信纸折好,连同上一封信一起收进了暗袋。

"回去写回信。"她说。

当夜她在灯下铺开信纸,磨了墨,提笔蘸饱了墨汁。窗外秋虫唧唧地叫着,夜风带来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她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想了一会儿,然后落笔写了第一行字:

"璜州的猎场有多大?能跑得开踏雪吗?"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行:"祁连山上的雪线,我上回画的位置准不准?"

再添一行:"下回寄红叶,挑叶脉清朗的。你捡的那片,叶脉好看。"

写完这几行她把笔搁下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吹干了墨折好放进信封。她封蜡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上一封信她画了一匹歪马。这一回她想了想,画了一片简笔的叶子,歪歪扭扭的轮廓,照着方才那片红叶的形状描的。画完她看了看,虽然不太像,但至少能认出是叶子。1

段评

这红叶寄得也太甜了吧

她把信封好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又拆开了,在信纸背面补了一小行字:

"我也在等你来。"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然后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重新封了蜡,没有再看第二遍。她把信放在桌上,吹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她把手伸到暗袋里摸了摸。那片红叶的触感隔着衣料轻轻硌着她的掌心,边缘卷翘的叶片在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握着那片叶子躺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拿出来,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

叶子的红色在月光里变成了暗沉沉的赭,但叶脉的线条依然清晰得像铅笔描过的细线。她把叶子举到鼻尖闻了一下——有淡淡的干草木料的味道,还有一些她说不出来的、像是在西北干燥的风里被晒过很久的气味。

她把叶子放回暗袋里,跟那两封信放在一起。暗袋已经装了六样东西了,鼓鼓囊囊的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窗的方向,秋夜的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余香。她闭上眼,脑子里是那片红叶的形状和信上那行"等你来"的笔画。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晚她确实对着那片红叶笑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了那一格,久到秋虫都歇了声响,久到她把那片叶子翻来覆去看了十多遍,每一个叶脉的走向都记住了。

然后她把叶子放回暗袋里,合上眼,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璜州城外那片猎场上,风很大,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有人骑着马朝她跑过来,马蹄扬起一路黄尘,像一条在戈壁中蜿蜒流动的深色河流。

那人越来越近。他骑着一匹黑马,四蹄雪白,跑得又快又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整个秋天的日光。

他勒住马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冲她笑。

"你来了。"

她仰头看着他逆光里明亮的轮廓,说:"我说了算数的。"

他翻身下马,落地的时候站在她面前,衣摆上的尘还未落定。秋日的风从他背后吹过来,他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亮得像一整片戈壁被太阳晒透了的沙地。

她在梦里也笑了一下,伸出手去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温热,带着马蹄踩过黄土之后那种干燥的暖意。

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亮了,窗外有鸟在叫。她抬手摸了摸暗袋,东西还在,那片红叶的卷边硌着她的掌心。

她坐起来,把那片叶子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晨光里它的颜色比月下更浓,像一小簇凝结住的火。

她对着那片晨光里的红叶弯了弯嘴角,起身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