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盘膝坐在杂役院后山僻静的石台上,指尖掐着最基础的引气诀,周身淡淡的白茫灵气缓缓流转。踏入引气入体已有三日,他终于摸清了自身灵根的细微特质——杂灵根吸纳灵气速度平庸,胜在兼容性极强,寻常粗浅功法也能平稳运转,不会出现灵气冲撞经脉的隐患。
这三日里,白日依旧打理杂役院的洒扫、劈柴与药圃除草杂活,入夜便躲在后山修炼。青云宗杂役弟子资源匮乏,没有丹药、灵米辅佐,仅凭天地间稀薄的游离灵气,修为进展慢如龟爬。丹田内的气海堪堪凝成一缕细弱气旋,距离稳固引气一层尚且遥远,更别提往后筑基之路。
“再这样闭门苦修,怕是半年都难突破小境。”
林砚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气尽数敛入经脉。他目光望向杂役院深处那片常年封禁的幽谷,早前听老杂役闲谈,谷内藏着一汪低阶淬骨灵泉,专供杂役院中表现优异的弟子每月取用一次,浸泡肉身,强筋健骨,辅助炼气。
只是灵泉名额稀缺,每月仅有五个名额,要么靠管事指派,要么凭杂役弟子之间公开比试决出胜者。杂役院管事姓周,为人贪利,平日里收受弟子孝敬已是常态,若无银钱或是好物打点,寻常弟子根本轮不到管事举荐。林砚初来乍到,身无长物,自然走不得捷径,唯有比拼一条路可走。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同屋杂役少年阿木抱着一捆干柴匆匆走来,压低声音提醒:“林砚,下周月初就是灵泉比试了,不少练了许久的师兄都盯着名额,你才刚引气入体没多久,可别贸然掺和进去,免得被人打伤。”
林砚转头看向少年,微微颔首道谢:“多谢提醒,我自有打算。肉身孱弱,单凭灵气修炼事倍功半,灵泉于我而言必不可少。”
阿木面露难色:“可那些入门早一年半载的师兄,早已把气海夯实,一招便能震伤新人。上个月有个刚引气的弟子逞强上场,被打断了手臂,休养了月余才好转。”
“修行本就是逆流而上,一味避缩,永远迈不开步子。”林砚指尖轻轻摩挲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前世凡世间颠沛流离,早已练就隐忍坚韧的心性,仙途艰难,若是连杂役院的比试都畏惧退缩,日后面对妖兽、邪修更是无从谈起,“我不求稳拿头名,只求一试,摸清当下自身战力也好。”
两人闲谈片刻,便各自回去忙活手头杂务。日落西山,暮色笼罩整座青云宗山门,林砚干完当日活计,并未立刻前往后山修炼,而是去往杂役院存放废弃法器、木矛的杂物间。
墙角堆放着数根打磨粗糙的青木短矛,是杂役弟子平日里用来防身、比试的器具,无锋无刃,仅靠灵气灌注冲撞发力。林砚挑出一根质地紧实的青矛,以微薄灵气缓缓渗入木身,指尖感受木矛震颤的力道,借着简陋兵器打磨基础的灵气运用法门。
引气修士无术法神通,交手全凭灵气灌注肉身与兵器比拼蛮力,招式简单直白,比拼的便是灵气浑厚程度与肉身底子。一连两个时辰,石坪上风声呼啸,青矛起落横扫,林砚一招一式沉稳扎实,将平日里吸纳的灵气尽数调动,直至丹田气旋微微发虚,才停下演练。
夜色渐深,山风微凉,林砚靠在石壁上调息,心中暗自盘算。距离灵泉比试尚有六日,接下来几日一边苦修稳固气海,一边打磨近身搏杀的基础招式,就算不敌老牌杂役弟子,也不至于一招溃败。
忽然,幽谷封禁的方向隐隐透出一丝淡青色灵气波动,转瞬即逝。林砚眸光一动,起身望向那片禁地,心底生出几分好奇。那淬骨灵泉之中,似乎并非仅仅只是简单的滋养泉水,方才那一缕灵气,纯净度远超寻常天地灵气,莫非灵泉底下另有玄机?
一念及此,他压下探查的念头。宗门禁地擅自闯入乃是重罪,眼下首要之事,拿下灵泉比试的入场资格,先借灵泉淬炼凡躯,夯实引气根基,一步一步稳步前行。仙途漫漫,他一介尘骨凡胎,唯有步步为营,方能渡往仙山云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