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之后,张泽禹在旁边啧啧称奇

"我跟新皓认识三年了,他还是头一回主动说要请人吃一个月的饭。"

"你可真行。"
林疏影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脑子里还在转着后天直播的各种可能性。
弹幕问答确实比自由聊天安全,但对方既然能把手伸到朱志鑫的化妆间、伸到张泽禹的录音棚,就一定有办法突破弹幕的防线。
是弹幕池里混入有针对性的提问?还是主持人在弹幕基础上临场发挥带节奏?或者是直播设备的"意外故障"?
无论哪一种,她都要提前堵死。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林疏影跟着张泽禹穿过大堂走出去,夜风迎面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预报说明天有雨。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了。
张泽禹的车发动之后,她靠着副驾驶的窗玻璃,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光影在脸上交替明灭。
她掏出手机,把苏新皓那份流程表的照片发给了朱志鑫,附了一行字
……………………………………………………

"帮我查查这个主持人陈语,还有品牌方那边的制作团队。"

"有没有最近一个月内临时替换的人员。"
朱志鑫秒回了一个字

"好。"
林疏影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风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夜曲。
后天的直播她一定要盯死了,不能让第三个人出事。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朱志鑫追加的一条消息

"你也早点休息。"

"明天我去接你,一起去苏新皓那边踩点。"
林疏影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又强行压平了。
她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靠着车窗发呆。
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流过去又流过来,车里的暖气刚刚好。
张泽禹在旁边哼起了那首歌的副歌部分,调子轻快又暖和,像夏天的傍晚走在江边吹风的感觉。
林疏影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在那种昏昏欲睡的氛围里,她想了很多东西——苏新皓直播时该怎么布防、弹幕池需要几个人盯着、音频设备怎么提前测试——但想着想着就模糊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安安静静的暖黄色灯光。
她睡着了,在张泽禹车里,在陌生的城市夜晚,在距离穿书不到半个月的某个夏夜。
梦里没有塔罗牌,没有算命单子,只有一团毛茸茸的暖意包裹着她,让她沉沉地坠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但干净柔软的床上。
窗帘拉着,光线透过米白色的布料洒进来,柔柔的,不刺眼。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字条,字迹工工整整的:

"姐们儿你在车上睡着了,叫不醒,就把你扛回来了。这是我家客房,放心睡。冰箱有吃的,出门钥匙在鞋柜上。"
林疏影举着那张字条看了两遍,忍不住笑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推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太阳很好,昨晚预报的雨没下。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张泽禹正在厨房煎蛋,听到脚步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醒了?过来吃早饭!"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里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边。
林疏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碗热粥,粥面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冒着氤氲的白气。

"你还会熬粥?"

"看不起谁呢?我东北爷们儿,啥都会。"
张泽禹得意地把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搭,坐到她对面,拿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碗沿

"吃吧吃吧,吃完咱去找朱哥,然后去新皓那边踩点。今天有得忙了。"
林疏影低头喝了一口粥。红枣的甜混着米香,温温热热地从喉咙滑下去,把昨晚在车里睡着时残余的那点困意全都驱散了。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埋头吃煎蛋的张泽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亮堂堂的晨光,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乱七八糟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早饭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