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精致彩灯仿佛一夜之间全部布置完毕,装点着云泽台每一处庭院回廊。
庭院里还摆放着许多人工打造的彩树,负责打理宫苑的刘内侍指着庭院正中最大那棵彩树,向她介绍:“这是珊瑚宝树,专门为今日生辰打造。”
彩树四周摆放着各类珍稀异兽摆件,她甚至看见了仙鹤,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龟,龟身足足有石墩那般宽大!
樊长玉心里欢喜得快要飞起来,迫不及待想下楼伸手触摸这些异兽,刘内侍连忙拦住她。
“要先接受众人的祝寿跪拜才行,所有人都在楼下等候,等着向贵女道贺。”
樊长玉低头望向楼下,黑压压一大片人头,她这才发觉,云泽台居然住着这么多侍从下人。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精心备好的贺礼。
“能不能免去大家跪拜行礼这一环?”樊长玉小声询问。
刘内侍温和反问:“贵女不愿施予众人这份体面恩典吗?”
樊长玉满心疑惑:“施恩?这话从何说起?”
“身份低微之人能够近距离拜见贵人,本身就是贵人给予的恩典。”刘内侍伸手帮她整理拖曳在地的长裙,“底层之人能面见高位者,便是祈求一份恩泽。”
樊长玉忽然生出恍惚之感,仿佛自己成了地位极高的大人物,整片云泽台的下人都要专程前来向她祝寿行礼。
若是她拒绝接受跪拜,反倒像是不愿施舍这份体面。
可她哪里有什么恩德能赠予旁人?
整片云泽台真正的主人,从来都是太子殿下,这些下人侍奉的对象本该是他。
“其他人过生日,也会这般大张旗鼓行礼吗?”樊长玉轻声发问。
刘内侍只是含笑不语。
其余女子哪里配得上全府上下集体跪拜祝寿?
不愿辜负所有人专程筹备的心意,樊长玉最后还是乖乖听从安排,走到画堂外侧的高台落座,接受众人祝寿。
只是她心里始终觉得别扭,为什么祝寿要坐在高出人群的台子上,距离底下众人隔得这么远,对方根本听不清自己道谢的话语。
她想对每一位前来送礼的人说一句多谢。
“贵女无需开口,也不用做出任何动作,静静坐在高台之上,朝下望一眼就足够。”刘内侍伸手指向楼下人群,“他们会主动抬头仰望贵女,献上备好的贺礼。”
“如果我想亲口和他们道谢呢?”
“手握恩典之人,不必向受惠者道谢。”刘内侍轻轻扶着她走上高台,“唯有太子殿下,才有资格收下贵女的谢意。”
樊长玉迷迷糊糊落座高台,楼下众人一看见她现身,齐刷刷伏身跪拜,齐声高声送上祝寿祝福。
堆积如山的贺礼摆满整个庭院,所有人伸长脖颈抬头仰望她,仿佛她是九天之上遥不可及的仙女。
樊长玉脸颊烧得发烫,寒风迎面吹拂,也压不住脸上的燥热。
第一批祝寿人群行礼离开后,第二批人接踵而至。
这次前来的,是云泽台内其余贵族女子。
樊长玉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起身走下高台,刘内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安抚:“不必慌张,她们放下贺礼很快就会离开。”
樊长玉一眼就在队伍里看见了越女。
越女走在队伍最前方,其余女子全都平视前方,不敢抬头直视高台,唯独越女高高扬起脑袋。
她停下脚步,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樊长玉。
樊长玉说不清心底的慌乱,别的女子放下礼物便转身离去,只有越女久久驻足,目光不曾挪开。
她脸颊红得更厉害,局促不安地移开视线,刻意和身旁的刘内侍搭话转移注意力:“她们为何特意过来给我祝寿?看起来每个人都不太情愿。”
刘内侍淡淡解释:“今日全府同庆生辰,她们同为云泽台居住之人,自然要到场送上祝福。”
樊长玉再低头望去,越女已经不见踪影,她悄悄松了口气。
没过片刻,越女再度折返回来。
她手中举着一只盛满酒水的大酒杯,对着高台一饮而尽,嘴唇开合似乎说了几句祝福,距离太远,樊长玉完全听不清内容。
目送越女转身离开的背影,樊长玉转头询问刘内侍:“我能不能也饮一杯越国风味的酒水?”
刘内侍立刻应允,吩咐下人备好酒水送上高台。
所有祝寿宾客全部散去之后,真正属于樊长玉的欢乐时光才正式开启。
不用再端坐高台接受跪拜,也不用应付络绎不绝的送礼人群。
庭院里安排了大批乐师与伶人,轮番演奏乐曲、编排歌舞。
樊长玉身着一身华丽拖地长裙,在庭院里随意奔跑嬉闹,一众小童围在她身边陪伴玩乐。
她敞开胃口品尝各色点心,尽情玩耍,从正午一直折腾到黄昏时分。
天色渐渐暗沉,樊长玉下意识抬头望向建章宫的方向。
建章宫那边的下人、管事全都赶来送过贺礼,唯独太子殿下迟迟没有现身。
今日并非休息日,太子需要照常上朝处理朝堂公务。
按照往常的时间,这个点他应当已经返程归来。
白天一整天热闹的玩乐填满了她所有思绪,压根没空想太子,可天色一黑,心底就不由自主开始挂念他。
樊长玉暗自觉得自己太过贪心,殿下已经为她筹备这般盛大的生辰筵席,搜罗无数奇珍异宝,全都是专门为她准备。
从前只有姐姐和少数亲近之人记得她的生辰,今年却有一整座府邸的人为她庆贺,这是她从小到大过得最热闹圆满的生日。
按理来说,她应当知足,不该再多期盼。
樊长玉站在画堂高处,踮起脚尖遥遥眺望建章宫的方向。
浓重夜色遮蔽一切视线,远处一片漆黑,什么都分辨不清。
殿下今晚会不会召她相伴?
或许他顾及今日是她生辰,想让她好好歇息一晚,便不再传唤?
可她今夜丝毫没有困倦之意。
一整天兴奋到极致,浑身有源源不断的精力,她想和他温存,往日能咬断三根糖棒,今天她要咬断七根才肯罢休。
樊长玉一瞬不瞬盯着漆黑的宫道,正准备转身返回楼阁,视野里忽然出现一簇晃动的火光。
先是单独一支火把,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无数火把接连亮起,在夜色里拼凑出一行文字,昨夜谢征还亲手教过她认读这四个字——
芳龄永继。
是祝愿生辰顺遂、岁岁无忧的吉祥话。
火光排布重新变换,两行名字并排浮现,分别是啾啾、长玉。
震天的礼乐鼓声骤然响起,奏响盛大宫廷乐曲。
远处缓缓驶来一辆挂满彩色丝带的马车,马车两侧,有乐师击鼓、伶人起舞,队伍顺着宫道,朝着南楼稳步靠近。
樊长玉立刻快步冲下高台,跑到庭院门口等候。
谢征今日散朝之后,早早便借口身体不适,先行返回云泽台。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谎称患病,演技算不上娴熟,好在朝堂之上没人察觉异样。
今天是樊长玉的生辰,他一心想给她办一场独一无二的盛大宴席。
但他刻意没有提前现身,若是自己一早到场,整场筵席的主角就会变成他,他不愿夺走属于樊长玉的风光。
正午时分,昭明前来禀报,说樊长玉在庭院里玩得十分尽兴。
他想让小姑娘无忧无虑尽情开心,不受半点拘束。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满心期待看见她开怀大笑的模样。
下午实在按捺不住思念,他独自悄悄溜到南楼,爬到院内高大树木的枝桠上躲藏,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远远看见樊长玉蹲在地上,伸手抚摸老龟坚硬的龟壳。
“这只乌龟肯定活了上百年啦!”她对着身边小童兴奋地说道。
之后她又凑到仙鹤身旁,轻轻抚摸飞鸟柔软的羽毛:“这只仙鹤胖乎乎的,还能展翅高飞吗?”
躲在树上的谢征心底暗自羡慕,他也想被樊长玉这般温柔触碰。
若是她伸手摸自己,一定会笑着夸赞一句殿下厉害。
平日里两人温存时,她总会哭着软声夸奖,今天说不定会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
谢征还想在树上多停留片刻,谁知樊长玉拿起弹弓,和身边小童比赛,谁打下的树叶更多,就能分到最多糖果。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只能悄悄离开南楼。
回到建章宫煎熬等待一个时辰,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属于他和樊长玉的时间终于到来。
他迫不及待吩咐下人用火把拼出祝福文字,快步登上马车奔赴南楼,满心想要把备好的生辰礼物送到她手中。
世间各类珍宝他都能轻易寻来,可未必能戳中樊长玉的心坎,他要送一件她一定会喜爱的礼物。
樊长玉曾经说过,最偏爱化名啾啾陪伴她的自己。
南楼庭院里,樊长玉原地来回踱步,满心焦急等候,怎么等都不见太子的身影。
方才明明听见礼乐鼓声越来越近,队伍理应很快抵达,可鼓声忽然戛然而止。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听不到半点声响,她无从判断太子到了何处。
樊长玉垂着脑袋,满心委屈,刚打算转身回屋,身后震天鼓声再度响起,整片庭院被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
她猛地回头,火光摇曳之间,谢征踏着鼓点缓步走来,身姿挺拔如同天神降临,衣袂迎风翻飞。
樊长玉瞪圆双眼,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激昂磅礴的殷国乐曲响彻四方,谢征随着鼓点起舞,双臂舒展如同展翅鸿鹄,腰身弯折似拉满的长弓。
这支舞蹈气势磅礴,兼具野性洒脱,像统领百兽的君王,张扬又肆意。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厚重鼓声便同步轰然响起。
樊长玉浑身紧绷,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
黑夜之中,谢征的眼眸亮如星辰,一边踏舞,一边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鼓声层层叠叠,越响越烈……
最后一声鼓点落下的瞬间,太子停稳脚步站在少女跟前。
他微微低下脑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嗓音放得很柔:“长玉,我过来找你了。”
“嗝——”樊长玉突然打起嗝,慌慌张张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谢征伸手拨开她挡在唇边的手掌,抬手慢慢顺着她的后背安抚,耳根悄悄泛起浅红,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们殷地人平日不擅长轻柔歌舞,平日里操练的只有战阵配套的武舞,我也就只会这一套,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得舒心。”
“嗝……”樊长玉又打了一个嗝,急得眼眶发酸,眼泪都快要溢出来,拼尽全力稳住气息回话,“喜……嗝……喜欢,嗝……我最中意这个了。”
谢征不再多言,俯身直接吻上她的唇。
奇怪的是,嘴里不停往外冒的嗝声,一下子彻底消失了。
熊熊燃烧的火把把整栋南楼照得透亮,四周安静得可怕,除了火苗轻轻跳动的细碎声响,再也听不到半点多余动静。
楼下所有下人全都把头埋得极低,没有任何人敢抬眼偷看楼上太子和樊长玉相拥亲吻的画面。
樊长玉整张嘴唇都被吻得发烫发麻,太子牢牢圈住她的腰,像是要从她的呼吸里抓住什么独属于她的气息。
她被迫往后弯折腰身,好在她天生腰肢柔软,才能扛住他这般俯身贴近的力道。
“别躲着我,长玉,伸手抱住我。”就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耳边传来太子低沉的叮嘱。
“我没有躲,我已经把嘴巴张开了。”樊长玉气息混乱,含糊不清地小声辩解。
谢征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臂。
她终于能挺直身子,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太子双眼蒙着一层朦胧水汽,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胸口起伏剧烈,白净俊朗的脸上,是她深夜独处时再熟悉不过的浓烈神情。
樊长玉瞬间反应过来他心底翻涌的念头,连忙开口央求:“殿下,咱们进屋再说吧,外头夜里气温太低,容易着凉。”
谢征确实心底生出难以克制的冲动,但他仅仅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打算当下就逾越分寸。
樊长玉处处替他考虑的体贴模样,让他心里又愧疚又酸涩。
难道在外人眼里,他是那种不分场合、控制不住自身欲望的男子吗?
谢征干脆一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轻轻向上一提,樊长玉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迈步朝着楼阁内部走去。
他再度低头贴上她的唇,低声安抚:“我只是想多亲一会儿,不会做别的出格举动,单单亲亲就足够了。”
谢征抱着人一边缠绵亲吻,一边抬脚攀爬五层木质楼梯,全身心沉浸在和她贴近的温存里,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脚下一滑,险些抱着人一同滚下楼道,好在贴身侍从昭明快步上前,从后方稳稳托住二人。
樊长玉吓得心脏突突狂跳,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昭明,轻轻眨了两下,用无声的动作表达谢意。
昭明脸上没有半点多余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转瞬就快步退到看不见的角落。
太子依旧自顾自贴着她的唇厮磨,神态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险些失足摔落的惊险一幕,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两人踏入卧房之后,谢征拿出一条柔软布条,轻轻蒙住樊长玉的双眼。
樊长玉瞬间绷紧神经,小声发问:“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谢征牵起她的手腕,让她安稳坐到床边软垫上:“我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送给你,怕你提前偷看,只能先用布条遮挡视线。”
“您刚才跳完武舞,不就已经送过生日惊喜了吗?”
“那支武舞只能算助兴,算不上正经礼物。”
眼前一片漆黑,樊长玉只能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周遭动静。
听了许久,耳边只有衣物布料相互摩擦的细微沙沙声。
没过片刻,太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以把遮眼的布条取下来了。”
樊长玉抬手解开束缚,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灯火尽数点亮,视线先落到垂到地面的精美裙摆,再往上看见高挑匀称的身形,最后定格在太子手中折扇半遮的脸颊。
他眉毛淡淡扬起,眼睫纤长浓密,漆黑深邃的眼眸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场,一步一步慢悠悠朝她的方向走来。
这一幕和一年前两人初次相遇的画面格外相似,当初他也是这般毫无预兆出现在她眼前,而今晚的太子,身上居然穿着一套女子专属的华丽长裙,完完整整映入她的视线。
他甚至梳了和樊长玉一模一样的女子发髻,衣裙上刺绣的宝石纹路、花样配色,全都和她常穿的那套别无二致。
谢征挨着她身边坐下,用眼神示意她伸手掀开挡在面前的折扇。
樊长玉小心翼翼伸出手掌,慢慢拨开扇面。
太子精致好看的整张脸庞完全展露,鼻梁挺拔利落,唇瓣泛着浅淡嫣红,脖颈肌肤光洁细腻。
“这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生辰贺礼。”
谢征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掌完整放进她的掌心。
“今夜这段时间,我不再是执掌储君权柄的太子,我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啾啾。”
樊长玉怔怔地轻声唤了一句:“啾啾?”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温热的泪水一下子涌满樊长玉的眼眶。
她已经压抑了太久,不敢轻易想起从前那个温柔的啾啾。
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眼前之人是高高在上的储君,万万不能因为怀念过往,在他面前犯下失礼的过错。
此刻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猛地扑上前,双臂紧紧环住谢征的脖颈。
至少在今晚,她可以抛开所有规矩,单纯把他当成旧日相识的啾啾。
这话是他亲口说的,今晚他只属于她。
樊长玉像捡到稀世珍宝一般,反复抱着他低声呼唤:“啾啾,我的啾啾。”
谢征眉眼弯起,满是温柔笑意:“我在呢,一直都在。”
他心里暗自得意,早就料到樊长玉一定会中意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放眼整片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般懂得讨心上人欢心的男子。
此刻少女望向他的目光柔软似水,其中掺杂着浓浓的疼惜,让他心头泛起异样暖意。
接下来整夜的相处时光,处处透着别扭又温馨的氛围。
樊长玉全程牵着他的手掌,一勺一勺耐心喂他喝下暖胃羹汤;
她握着他的手,把各式各样精致玉制发簪,满满插满他的发髻;
她拉着他走到画堂高处的观景台,并肩坐下,一同仰头数天上错落排布的星辰。
这一晚怪异又羞耻的相处模式,让谢征浑身不自在,少女对待他的方式,和他事前脑补的画面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原本以为,见到这身装扮的自己,她会感动到直接扑进怀中,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浓烈情意。
他甚至提前备好十根香甜糖棒,心里暗自猜测,今晚她激动之下,说不定会把所有糖棒全都咬断。
方才跳完武舞的时候,樊长玉双眼亮晶晶盯着他,那副模样明明满是对温存的渴求。
好在夜色越来越深,难熬的独处时光很快就要结束。
数完漫天星辰之后,樊长玉依旧牵着他的手,一同钻进铺好被褥的床榻。
樊长玉低头,轻轻吻了吻谢征的手背,柔声询问:“啾啾,折腾这么久,你会不会觉得疲惫?”
谢征轻轻摇头:“一点都不觉得累,浑身都很轻松。”
樊长玉抬手,指尖缓缓摩挲他的侧脸:“啾啾,要不要听我唱一段小曲?”
谢征顿了顿,轻声回应:“想听。”
樊长玉缓缓开口,唱起本地流传多年的帝台民间小调。
这支曲子在当地传唱上百年,曲调悠远绵长,她用只有本土居民能听懂的古老腔调缓缓吟唱。
第一句歌声飘出来,谢征下意识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少女的嗓音清亮婉转,柔和又动听,胜过他听过的所有乐师吟唱。
他不由自主沉浸在她的歌声里,整个人仿佛泡在温热温泉之中,浑身每一处筋骨都透着舒适暖意。
他只能听懂通用官方雅言,也就是如今帝台通行的话语,从未专门研习过早已失传的本土古方言,完全听不懂歌词里讲述的故事。
即便不明白文字含义,他依旧被婉转的歌声深深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