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火光的映照,孟姒看见他耳根上慢慢攀起一层薄红。
那红色不显眼,却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像被人轻轻烫了一下。
孟姒没戳破。
她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意外。
原来九门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陈皮阿四,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害羞,这词放在他身上,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她唇角极轻地弯了弯,把视线移到别处,当作没瞧见。
黑背老六已经把箱子扛到了车前,打开后车门,将那只仙蜕箱子横着塞进后座。
他回头看过来,目光在陈皮和孟姒之间转了一圈,粗声道:“你们两个,躺一个进去,剩下的跟我坐前面开车。”
陈皮这才想起,黑背老六不会开车。
这人刀法一绝,枪法也狠,可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让他握方向盘,跟让牛弹琴没两样。
他“啧”了一声,侧头看孟姒。
孟姒也没推脱。
她看了看那口箱子,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沾了血又刮了丝的旗袍,心知这会儿不是讲究的时候。
她走上前,说:“我来吧。”
说实话,这还是她头一回躺在箱子里。
箱子内里铺着一层软缎,却硬得硌人。
她一躺进去,后背便贴上了箱底,冰冰凉凉,像躺进了一副棺材。
盖子合上时,外面的光全被截断了,只剩窄窄一道缝透着点微光。
车一开,她便跟着颠簸。
后脑勺在木壁上轻轻磕着,一路都听得见车轮碾压石子的响和自己浅浅的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孟姒只觉天地都在转,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把她的脑子放在簸箕里筛了一路。
盖子从外头揭开,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长发散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颊边。
她抬腿往外迈,脚落地时却软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去。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那手来得极快,像早就在等着似的。
孟姒恍惚了一下,回头看去,是陈皮。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了句:“当心脚下。”
孟姒讷讷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软:“哦。”
这呆愣的模样,与她平日里那股疏离里藏着精明的劲儿相去甚远。
陈皮看得有些心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他收回手,指尖像还残留着她腰上的温度和柔软。
他背过身,假装去弄自己的九爪钩。
孟姒没注意。
她看着黑背老六把箱子扛进那处临时落脚点。
那屋子藏在郊外一片矮林里,灰扑扑的,像猎户留下来的旧窝棚。
天已大亮,晨光从树梢间漏下来,满地碎金。
她的眼睛在光线里眯了眯,心里只盼着这一切快些结束。
过了今天,他们应该就能回长沙了。
几人陆续进了屋。
张启山他们已在那儿,众人会合后便开始商议收尾的事。
吴老狗被安置在里屋的草铺上,身上盖着一条灰扑扑的薄毯,脸色惨白,嘴唇青紫。
那解药下去不过半炷香工夫,吴老狗的身子便有了反应。2
不够看啊不够看,还想接着看,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