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着那道黑影跑了一阵,最后竟绕回了这里。
见吴老狗等人进来,他只点了下头,没多解释。
几路人马在这空旷的殿里会合,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众人散开,各自搜寻。
手电光在四壁上游移,忽明忽暗。
“这儿。”张小烬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大家围过去,见他站在一面墙前,正用手电照着其中一块区域。
那墙体看上去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
但若细看,能发现正中央几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浅,像后来补上去的。
张启山用手背叩了叩,传来“咚咚”的空响。
——空的。
“小鱼,凿开。”张启山举起手电,让光正好打在空心墙的位置上。
张小鱼应了声,从后腰抽出把短柄铁锥,朝着那面墙就是一顿砸。
砖块又酥又脆,没几下就裂开,灰扑扑的碎屑四下飞溅。
孟姒退开两步,用袖子掩住口鼻。
等尘埃落定,墙上已经塌出一个黑漆漆的口子。
墙后不是密室,竟是一条暗河。
水声潺潺,从更深的黑暗里传出来,像谁在低声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张小鱼伸手摸了摸水温,又试了试深度,回头看向张启山。
“我下去。”他说。
得到示意后,他把手电含在嘴里,从旁边拖来一块不知何时搁在殿中的旧木板,抛进水里。
木板晃了晃,慢慢稳下来。
张小鱼翻身躺了上去,用手拨着水,朝水流深处漂去。1
这暗河漂的也太带感了吧
他的身影很快融进那片黑里,只剩下水声,一声一声,像在给人引路。
孟姒没跟过去。
她的目光被墙边的神像吸引了。
那尊隔世老祖像高约丈许,通体漆黑。
不知是木头雕的还是石料刻的,眉眼低垂,似笑非笑,整张脸都笼在一层香灰似的暗色里。
孟姒仰头看了一阵,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上来。
她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今天,不是在这地底,是在很久以前,某个极近的地方。
某个人的脸,与这神像有几分相似。
她正出神,脚边忽然有什么东西蹭了过来。
温热,毛茸茸的,还带着点湿气。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
——三寸钉正围着她的小腿打转,尾巴摇得飞快,整只狗都透着一股亲昵劲。
“小狗?”她蹲下去,试探着摸了摸它。
三寸钉立刻凑过来,湿鼻头在她手指上嗅了又嗅,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吴老狗听见动静走过来,见三寸钉对孟姒这般热情,倒有点意外,笑着说:“它很喜欢你。”
孟姒也有些诧异,抬起头:“我?”
真稀奇。
喜欢她的人没几个,打小就这样。
不论家里还是外头,她总是不受待见的那个。
可小动物却不一样,猫也好,狗也好,都爱往她身边凑,像认准了她不会伤害它们似的。
也许是因为她从不曾对它们起过害心。
她揉了揉三寸钉的脑袋,那狗便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是啊,它其实性子很骄傲的,一般不主动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