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3

唯独她还被张海侠跟张海楼娇养着。

不愁吃穿，不干重活，每天在院子里转悠，等着两个哥哥出差回来给她带吃的。

张海琪想到这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不像话。

两个大男人养丫头，养得跟养媳妇儿似的。

不过......

张海琪的目光在张海姒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小姑娘这模样倒是养得不错。

唇红齿白，气色红润，个子也窜起来了。

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裙子站在光里，倒是有几分亭亭玉立的意思。

张海琪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觉得张海楼跟张海侠在“养人”这件事上还算没有失手。

张海姒听完那番话，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也没有低下头去。

她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不慢不快，是认真的，不是认命的。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想一直靠着哥哥。”

这话她说得很平，不像是在表决心，更像是在说一个想清楚了的道理。

她当然知道自己起步晚，当然知道自己追不上张海楼和张海侠。

他们三四岁开始练的东西她十六岁才碰，就算把自己练到吐血也不可能跟他们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但这不是她退缩的理由。

就算没有他们那样顶天立地，她也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不是活在他们羽翼底下的那种活，是站直了靠自己也能走路的那种活。

她从骨子里渴望那样活着。

张海楼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本来蹲在廊下啃一个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正想找块布擦手呢，听见张海姒这句话，苹果不啃了，手也不擦了。

他把苹果核往廊外的草丛里一甩，站起身来，双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屑，然后大步走到张海姒跟前。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他，此刻收敛起了笑容。

那张脸上难得地没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眼睛里的吊儿郎当变成了认真，甚至还有一点不太高兴。

“小姒这是什么话？”他的眉头微微拧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较真的固执，“依赖哥哥们不好吗？”

他是真的不理解。

他把小姑娘从街边捡回来。

一年多的光景，喂她吃饭、给她买裙子、带她逛街、哄她睡觉。

好不容易把人养得白白嫩嫩会笑了。

结果她现在说不想靠着他？

那他忙活这么久图什么？

他巴不得张海姒对他依赖成瘾呢！

最好是没了他在旁边就睡不着觉，没了他陪就不想逛街，没了他做的饭就吃不下。

别人听了大概会觉得他这想法有点病态。

可他不在乎，他就是想让这丫头觉得——张海楼这个人，是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依赖过，除了她。

张海侠倒是没吭声。

他站在院子另一侧，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却直勾勾地盯着张海姒。

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替他什么都说了。

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张海楼嘴快，把他想说的话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