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让张海姒去冒这种险?
在他眼里,这跟把她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
张海姒歪了歪脑袋。
“不是还有两位哥哥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天真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在她心里,只要张海楼跟张海侠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张海侠直接站起来,把桌上的那套人皮面具拿了过来。
“我去。”他说。
就两个字,不容商量的语气。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那副张海楼制作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做得精细极了,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是张海楼琢磨了两年才琢磨出来的手艺。1
一个面具也用不着两年吧,剧中在南安号上还易容成了史蒂文。南安号总共也才几个月得行程,哪来的那么长时间
张海侠对着镜子把面具仔细地覆在脸上,用手指沿着下颌线把边缘压实。
然后取出一根极细的金针,在自己颈侧的穴道上稳稳地刺了下去。
金针刺穴,是师父教他的法子。
针入几分,声音就会变得阴柔,拔出来又恢复如常。
他试了试嗓子,轻咳两声,声音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线。
半个时辰后。
三个人站在了赫曼总督府前。
总督府修得富丽堂皇。
三层高的洋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罗马柱,柱头上雕着繁复的花纹。
铁艺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楼里灯火通明,隐约有音乐声传出来。
听起来是留声机里放的西洋舞曲。
张海姒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伸手去推车门。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上。
张海姒回过头,仰起脸来望向张海楼,车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清他脸上的轮廓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怎么了?”她问。
张海楼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小丫头。
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可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认真的。
“我跟你海虾哥哥去就好,你在这里等我们。”他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我们出来,给你买胥城街口的那个炸糕,我记得来的路上你说想吃的。”
张海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装扮妥当,正用一块帕子仔细擦着手指的张海侠。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哦,那好吧。”张海姒乖乖地点头,重新把身子缩回了车座里。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也知道这种场合下自己跟着进去多半只会添乱。
既然两位哥哥都觉得她在外面等着更好,那她就等着。
车门关上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并肩走向总督府的大门,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裙装身姿绰约,在门口和卫兵说了几句话。
卫兵看了他们两眼,挥了挥手放行了。
两道人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
张海姒坐在车里,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总督府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结果还不到半个时辰。
她先是听见了一声闷响,那声音从总督府深处传出来。
不太像是爆炸,倒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坍塌了。
紧接着,她看见一缕黑烟从府邸后侧方的窗户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