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修和阮汀晚上约好一起去看电影。
可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天色早早沉灰,乌云压得很低,校园里落叶满地,空气湿冷。
徐修结束一下午的物理实验,脱下白实验服,随手搭在臂弯,沿着西区实验楼的长廊往外走。
长廊尽头光线昏暗,风穿过走廊,带着凉意。
他习惯性拿出手机,想给阮汀发消息,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屏幕亮起的瞬间,没有熟悉的聊天框,只有一条陌生短信,简短、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少爷,车已在校门口等候。老先生命您即刻回京,不得拖延。】
徐修捏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
指节泛白,手臂瞬间僵硬。
三年了。
他躲了整整三年,断联三年,隐忍三年。
徐家,终究还是找到他了。
他脚步顿在长廊尽头,眼底所有温柔瞬间褪去,像被瞬间冰封的湖面,只剩沉沉的冷寂和疲惫。
他缓缓抬眼,望向校门口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校道外,车身沉稳矜贵,通体低调却自带碾压一切的顶级气场,和周围朴素的校园景色格格不入,突兀得让人心慌。
车旁立着一位身着黑色正装的中年助理,身姿挺拔,态度恭谨,是祖父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次次替徐家传达命令的人。
对方看见长廊下的徐修,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少爷。”
仅仅两个字,就让徐修彻底落回那个冰冷陌生的身份里。
他不再是徐大普通物理系学生,不再是阮汀温柔耐心的男朋友。
他是徐家藏在外、被找回掌控的继承人。
助理缓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
“老先生已经知晓您在这边的所有情况。包括您擅自更改志愿、脱离家族培养体系,以及——您在校交往的女朋友。”
徐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紧拳。
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老先生极为震怒。”助理语气平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徐家未来主母,必须是家世匹配、能为集团带来助力的世家贵女。普通家境、无权无势的女孩,绝无可能入徐家门第,更不可能耽误您的前程。”
“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即刻斩断所有联系,退学回京,接受家族安排,既往不咎。”
“第二,执意固执己见,徐家将出手干预,清理所有阻碍。”
最后一句话,说得平静温柔,却暗藏汹涌的威胁。
所谓“清理阻碍”,徐修比谁都懂。
以徐家的势力,想抹平一个普通女孩的安稳生活,轻而易举。
可以轻易影响她的学业评价、她的家庭工作、她未来所有出路。
可以让她干干净净的人生,无端蒙上层层阴影。
徐修背脊微微绷紧,喉间发涩,心底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不怕自己被惩罚、被召回、被束缚一生。
他怕阮汀受伤。
怕他捧在手心、舍不得受一点委屈的小姑娘,被他身后冰冷的家族随意碾碎。
助理看着他沉默紧绷的侧脸,继续道:
“老先生给您十五天时间。十五天内,彻底断干净、回京报到。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助理不再多言,微微躬身退离,留给她满身压迫、无尽沉默。
长廊风凉,吹得他衣角微微晃动。
那一刻,徐修清楚地知道——
他和阮汀安稳温柔的校园时光,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