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陈默的声音冷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札拉克像是被解开了某种禁制,猛地从地毯上撑起身体,却又在下一秒因双腿发软而踉跄了一下。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陈默的腿侧,暗金色的竖瞳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迷离水雾,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嗅着陈默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
那是他的镇定剂,也是他的毒药。
“雄主……”札拉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您的精神力……比上次更强了。”
“那是自然。”陈默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指尖残留着刚才强行破开对方精神壁垒时的触感——那种将狂暴岩浆强行冻结的快感,确实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让人上瘾,“如果连你这只疯狗都镇压不住,我还怎么坐稳这个位置?”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札拉克最敏感的神经。
作为帝国最锋利的刀,他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被雄主嫌弃不够锋利,甚至是被抛弃。
札拉克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陈默的膝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札拉克永远是雄主最忠诚的狗!那些物资……我是真的想为您换最好的修复液,我没想背叛您……”
“我知道。”
陈默垂眸,看着这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军雌此刻像只受惊的大狗一样在自己膝头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点在了札拉克后颈处那繁复狰狞的虫纹上。
这一次,没有刚才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入侵,而是一股涓涓细流般的精神力,温柔地抚过刚才被“冰封”过的精神海边缘。
“唔……”
札拉克浑身一僵,随即软软地瘫了下来。
这种温柔的触碰,比刚才的暴力镇压更让他受不了。刚才的“惩罚”是将他打碎重组,而现在的安抚,则是在废墟上开出的花。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感顺着脊椎炸开,让他连指尖都微微蜷缩。
“既然你这么喜欢‘能者居之’,”陈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恶意的戏谑,“那以后我的精神疏导,就是你的专属奖励。做得好,有奖励;做不好,我就把你扔进冰冷的精神海里泡着,让你尝尝什么叫透心凉。”
“是……谢谢雄主赏赐……”札拉克语无伦次地回应着,脸颊在陈默的掌心蹭了蹭,眼神狂热而痴迷。
对于一只常年忍受精神暴动折磨的军雌来说,这种级别的疏导,比任何金钱、权力都要珍贵。陈默刚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绝对掌控力,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陈默收回手,身后的尾勾也缓缓松开,重新隐没在衣摆之下。
“行了,别装死。”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洗个澡,把你身上那股血腥味洗干净。我不喜欢。”
“是!”
札拉克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什么神圣的旨意。他迅速起身,动作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对陈默近乎病态的狂热。
……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
陈默坐在沙发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札拉克精神海里那股灼热的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有些冒险了。
札拉克的精神海暴动程度远超他的预估,那片岩浆海里蕴含的杀戮意志,如果不是他拥有虫族皇室特有的“绝对零度”精神力天赋,恐怕刚才被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但结果是好的。
他不仅压制了札拉克,更是在对方的灵魂深处,打下了一道属于他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从今往后,札拉克只要一动杀心,或者一产生背叛的念头,那道被冰封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才是正确的使用说明书。”陈默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虫族世界,光有宠爱是不够的。对于札拉克这种顶级掠食者,只有比他更狠、更强、更冰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露出肚皮。
浴室的门开了。
札拉克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银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流经胸腹,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身上的伤疤在热气熏蒸下显得更加狰狞,但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的杀气,像是一只刚被顺好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乖巧地走到陈默面前,再次跪下。
“雄主,我洗干净了。”
陈默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那道新添的刀疤上停留了一瞬。
“过来。”
札拉克膝行两步,凑到陈默面前。
陈默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道伤疤:“疼吗?”
“不疼。”札拉克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陈默,“只要是为了雄主,这点伤不算什么。”
“蠢货。”陈默轻嗤一声,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治愈系精神力,点了上去。
淡淡的白光闪过,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札拉克浑身一颤,感受到那股温和的精神力在体内流转,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他没想到,雄主竟然会舍得用珍贵的治愈精神力来给他治疗皮外伤。
“雄主……”札拉克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抱住陈默的腿,将脸埋进陈默的掌心,“您对我太好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谁敢动您,我就咬断谁的喉咙!”
陈默任由他抱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湿热触感,并没有推开。
“省省力气吧。”陈默淡淡道,“明天还要去军部,你那个‘挪用物资’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既然你是为了我,那就别给我惹麻烦。明天早会上,我要看到后勤部部长自己把账平了,而不是你来背锅。”
札拉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深深的感动。
雄主这是在保他。
明明是他违规在先,雄主却已经想好了对策,甚至不惜动用影响力去压后勤部。
“是!我明白了!”札拉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雄主丢脸!”
“去吧,睡觉。”陈默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卧室,“今晚你睡地上。”
“是!”
札拉克毫不犹豫地应下,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恩赐。能睡在雄主的脚边,听着雄主的呼吸声入睡,这对一只军雌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
深夜。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札拉克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一尊忠诚的守墓人。他并没有睡,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隆起的身影。
后颈处的虫纹还在隐隐发烫,那是雄主留下的气息。
精神海里那片被冰封的湖泊平静如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躁动与嘶吼。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让他有些沉醉,也让他有些恐惧——恐惧这一切只是梦境,醒来后雄主就会消失,那种冰冷的掌控感也会随之而去。
他悄悄伸出手,隔着虚空,虚虚地描摹着床上那人的轮廓。
“雄主……”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
那种被强行侵入、被绝对力量碾压的震撼感再次涌上心头。
札拉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暗芒。
如果能一直这样被雄主掌控就好了。
哪怕是死在雄主的精神力下,也是一种极致的幸福。
床上的陈默翻了个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闭眼,睡觉。”
札拉克浑身一僵,随即迅速收回手,乖乖地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满足而扭曲的笑意。
“是,雄主。”
这一夜,一人一虫,在同一个房间里,做着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梦。
而在边境星域,那场关于资源与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