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回到内室的时候,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被一种清冽的冷香彻底取代。
那是陈默身上独有的味道。此刻,那位在军部杀伐果断的上将大人,正收敛了一身暴戾的骨刺,乖顺地半跪在陈默的腿边,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雄主,喝茶。”札拉克的声音低沉温软,与刚才在外面下令挖虫心肝时的阴鸷判若两虫。
陈默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越过札拉克,落在了刚进门的副官身上。
“处理干净了?”陈默问。
“回雄主,处理干净了。”艾瑞斯立刻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只虫子是因为私自倒卖军备物资,畏罪自杀。”
陈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札拉克:“挪用军备物资?札拉克,你这罪名可不轻啊。”
跪在地上的札拉克猛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并没有陈默预想中的恐慌,反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狂妄。
“雄主,那怎么能叫挪用呢?”札拉克膝行两步,急切地解释道,“那批物资本来就是军部从边境那个走私犯手里截下来的‘黑货’,来路本来就不正,账面上更是做得一塌糊涂。既然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与其烂在仓库里发霉,或者被那些老顽固拿去中饱私囊,不如让我拿出来用了。”
陈默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能者居之。”札拉克理直气壮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那些老东西守着金山却不知道怎么花,我把它弄出来,换成了雄主需要的顶级营养液和稀有矿石,这是物尽其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东西在谁手里能发挥最大的价值,那它就是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子,双手捧过头顶。
“这是用那批‘黑货’换来的‘星尘’,黑市里的紧俏货,对稳定精神海有奇效。”札拉克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雄主,我只是不想看那些好东西被浪费,更不想看雄主因为那些庸医开的劣质药剂而受苦。”
陈默看着那个黑色小瓶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只理直气壮的军雌,突然笑出了声。
好一个“来路不正,能者得之”。
这逻辑简直强盗得可爱。
在札拉克的世界观里,根本没有“偷”这个字,只有“掠夺”和“占有”。他不仅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其正确的事情——把无用的资源转化成了雄主手中的利器。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陈默伸手接过那个瓶子,在手里把玩着,“就不怕军部查起来,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只要雄主护着我,谁敢查?”札拉克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和对陈默绝对的依赖,“再说了,那批货的账目早就烂成了一锅粥,死无对证。卡尔那个蠢货想拿这个威胁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旁的艾瑞斯听得冷汗直流。
上将这话说得轻巧,实际上那批货的账目是他带着人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平的,至于卡尔……那是真的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但不得不说,上将这套“强盗逻辑”,竟然意外地很对雄主的胃口。
陈默确实没生气。
在这个残酷的虫族世界,循规蹈矩的虫往往死得最快。像札拉克这样,有着清晰的掠夺本能,并且还能把这种本能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资源,这才是陈默需要的军雌。
“行了,算你有理。”陈默把玩着那个瓶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既然是‘黑货’,用起来可得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为了雄主,搭进去又怎样?”札拉克痴迷地看着陈默,“只要雄主高兴,就算把整个军部搬空了又如何?”
陈默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挪用物资是错,得罚。”
“我愿意受罚!只要雄主不赶我走!”札拉克立刻说道,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陈默放下瓶子,手指轻轻勾起札拉克的下巴,“今晚,你自己看着办吧。”
札拉克愣了一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谢雄主恩典!”
他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立刻转身,对着艾瑞斯做了一个“滚出去”的手势。
艾瑞斯如蒙大赦,立刻行了个军礼,转身退出了内室,并贴心地帮两位大人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札拉克转过身,眼里的凶狠瞬间化作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痴迷。
“雄主……”
陈默看着这只理直气壮的强盗军雌,嘴角微微勾起。
洗白?
呵,这哪里是洗白,这分明是明晃晃的“共犯”宣言。
不过,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