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寝宫晨雾微凉。
床榻边,刘耀文半撑着身子,指尖轻轻摩挲过江楚的肩线,眼底是一夜沉淀下来的安稳与占有。
银灰狼耳松弛垂着,没有了昨日的惶恐不安,只剩全然的依赖与笃定。
江楚起身整理衣袍,晨起的慵懒还未散尽,指尖系着领口系带,动作轻缓。
昨夜放纵的余温,还浅浅残留在肌肤之上。
她并未多想,只随意拢好衣领,遮住脖颈,如常起身。
刘耀文跟在她身后,半步不离,眼底黏着细碎的暖意,温顺又安分。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宋亚轩如约而至。
他一袭素白常服,温润端雅,眉眼依旧是毫无破绽的兄长模样,携着晨间公务文书入殿。
“楚楚,今日需敲定择夫大典的宾客名册与观礼流程,我来与你对接。”
他语调温和自然,一如往日无数个寻常清晨。
江楚颔首,侧身让开位置:“劳二哥费心。”
侧身的瞬间,领口微微滑落一线。
白皙颈侧,一道浅淡的暧昧痕迹,猝不及防露了出来。
不深,却刺眼。
宋亚轩的目光骤然定格。
脸上温润的笑意,在眼底瞬间寸寸冰封。
他脚步未停,神色未变,周身气息却无声降至冰点。
多年隐忍克制、梦境里才敢窃取的温存,他分毫不敢僭越触碰的人,身上赫然留着属于旁人的痕迹。
是刘耀文。
他一眼便知。
九尾赤狐极致敏锐的感知,清晰捕捉到空气里残留的、狼兽人的气息,与那道痕迹重叠。
胸腔骤然收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暴戾疯狂翻涌,指尖几不可查地攥紧了文书边角,指节泛白。
十几年隐忍伪装,十几年克制守礼,十几年只敢在幻术里贪求分毫温柔。
他小心翼翼护着、不敢亵渎半分的小姑娘,被一个来日无久、身份低微的哨兵,彻底占了先机。
宋亚轩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赤红暗潮,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异样。
“昨夜休息得可好?”
江楚没察觉他的异常,淡淡应声:“尚可。”
她抬手重新拢紧衣领,将那点痕迹彻底遮盖,动作自然随意,全然不知自己细微的举动,在宋亚轩心底掀起滔天海啸。
一旁的刘耀文却瞬间警觉。
他清晰捕捉到宋亚轩方才刹那的定格,看懂了他眼底深处压抑的戾气与嫉妒。
狼耳微微绷紧,他不动声色上前半步,轻轻挡在江楚身侧,无声宣示着昨夜确立的归属。
宋亚轩抬眼,目光淡淡掠过刘耀文紧绷的耳尖,掠过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与占有。
心口的郁气愈发沉凝。
他维持着温和的表象,翻开手中名册,一字一句平稳开口,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
“白塔拟定的观礼世家、高阶哨兵名单在此,你过目。三日后大典,流程已定,无可更改。”
字字规整,句句公务。
可无人知晓,他心底已然杀意暗生。
刘耀文,凭什么。
凭一时闯入,凭一点可怜,凭一场破格偏爱,就能拥有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江楚垂眸翻阅文书,眉眼清冷,心绪平和。
殿内气氛静默凝滞。
温和的表象之下,嫉妒、隐忍、占有、对峙,层层缠绕。
宋亚轩目光再次若有似无扫过她的领口,眼底寒意沉沉。
他可以忍今日。
但绝不会忍一辈子。
他隐忍多年的执念,绝不可能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