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最盛的时候,这间朝北的屋子彻底冷了下来。
林见坐在床沿看书,苏弥就靠在唯一的椅背上,手里正把玩着从林见抽屉里翻出来的一枚旧怀表。那不是什么值钱货,只是林见去世的爷爷留下的遗物,铜壳磨得发亮。
“指针走慢了。”苏弥忽然开口,指尖拨弄着表冠,“机芯里有灰,需要洗油。”
“修不好就算了。”林见没抬头,“本来就是坏的。”
苏弥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她把怀表放在掌心掂了掂,忽然问:“你知道怎么鉴定古董的真伪吗?”
林见翻书的手停住了。
“看包浆,看氧化,看磨损的逻辑。”苏弥的声音很平,像在念教科书,“但最难辨的,是人造的旧。”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锁住林见:“比如这栋楼,看起来破,但水管是新的。再比如你,看起来想死,其实求生欲比谁都强。”
林见合上书,脊背微微绷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刹车声。
不是汽车,是那种高性能摩托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压着嗓子,像猛兽收拢爪子前的低吼。
苏弥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慵懒、散漫、甚至带点居家气的神情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警觉。她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林见别动。
空气凝固了。
脚步声没有上楼,但能听见楼下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是工具箱,或者是……武器。
林见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去看苏弥,却发现苏弥正盯着她,眼神复杂。那不是在看一个同伴,而是在计算风险。
“柜子。”苏弥用气音说,指了指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旧衣柜,“进去。”
林见没动。
“听话。”苏弥已经起身,动作轻得像猫,她从床底摸出那根之前用来防身的棒球棍,反手握在手里,“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林见还是没动。她看着苏弥走向门口,背影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那一刻,林见忽然意识到,苏弥是真的打算一个人挡在外面。
恐惧和某种更汹涌的情绪冲垮了理智。
在苏弥握住门把手的刹那,林见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苏弥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林见却几步跨过去,不是逃跑,而是伸手抓住了苏弥空着的那只手腕。她的手心全是汗,冰凉,却在发抖。
“我也没地方去。”林见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抓得很紧,“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这是她能给的最拙劣的借口,也是最真的实话。
苏弥愣了一秒。
随即,她反手扣住林见的五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