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围城》12

一连三日，山药寸步不离守在病房。

每日清晨熬好清淡汤水，午后替kis擦拭手臂、更换外敷药，夜里就倚在床边浅眠，始终留着一只手任由他攥在掌心.

kis后背的痛感稍有缓和，可心底的惶恐半点没消。只要山药起身去洗手间、或是出门取餐超过片刻，他便会睁着眼紧盯房门，指节无意识攥紧床单，眼底阴云迅速聚拢，直到看见少年身影重现，紧绷的身体才能缓缓放松.

【1022系统提示：目标创伤应激反应未消退，对宿主的依赖与占有欲持续居高，黑化值稳定76.8%，无回落趋势】

正午时分，助理面色凝重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叠打印纸，上面全是各大社交平台流传的匿名言论.

“先生，外面谣言已经彻底扩散开了。有人刻意截取老宅厅堂争执片段，断章取义剪辑发布，配上文字说山药贪图沈家权势，刻意周旋您与沈屿城叔侄之间，挑唆内斗夺取资源；还有传言称，您为了独占山药，刻意设计仓库事故栽赃沈屿城，手段阴狠不堪.”

山药接过纸张翻阅，一字一句皆是恶意揣测，字字都在戳中kis尘封多年的伤疤——旁人永远只会定义他阴狠工于心计，所有善意都会被曲解成算计.

kis扫过几行文字，脸色瞬间惨白，肩胛下意识绷紧，牵扯伤口传来刺痛，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翻涌被全世界误解的冰冷绝望.

“又是这样……无论我做什么，世人只会往最阴暗的地方揣测我.”他声音低沉发颤，过往数十年被流言裹挟、被至亲背弃的记忆尽数涌来，“连护住自己在意的人，都要被污成不择手段.”

山药立刻放下纸张，坐到床边，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语气笃定清晰：“旁人随口编排的闲话作不得数，我清楚你是什么人，这就足够。这些谣言是沈屿城刻意散播，目的就是逼我们心生隔阂，不能遂他的愿.”

“可所有人都会信。”kis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阴郁，“当年没人信我无辜，如今也不会有人信我护你只是真心.”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山药半圈在身侧，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像是怕下一秒少年就会听信流言，转身离他而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老爷子独自拄着拐杖走入，神色疲惫又带着几分失望.

“kis，外面闹得满城风雨，沈家脸面丢尽.”老爷子叹气，目光扫过一旁的山药，语气暗含责备，“若不是这少年出现，你与屿城不至于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流言也无从滋生。依我看，不如让山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平息外界非议，你也从轻放过屿城，沈家不能再继续内耗.”

这番话和网上的谣言不谋而合，等于当众将所有过错推到山药身上.

kis当即将山药护在身后，后背牵动剧痛也毫不在意，语气冷硬决绝：“爷爷，整件事错不在山药，是沈屿城心生歹念蓄意伤人。我不会让他避走，更不会撤销对沈屿城的起诉。若是家族只能靠牺牲无辜之人保全颜面，这样的脸面，我不在乎.”

“你实在执迷不悟。”老爷子看着油盐不进的孙子，失望摇头，“你这般护着外人，迟早要被拖累得万劫不复.”

“就算万劫不复，我也不会放开他.”

老爷子见劝说无用，重重顿了下拐杖，转身离去，关门声沉重压抑，像是一记重锤砸在kis心上.

长辈的不理解、全网铺天盖地的恶意流言叠加在一起，他心底积压的阴郁濒临失控，环着山药腰腹的手臂越收越紧，胸腔压抑着低沉的颤音.

“连爷爷都觉得是你的出现毁了沈家……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和所有人一样，觉得我阴狠偏执，后悔陪在我身边？”

【1022系统提示：多重负面刺激叠加，目标安全感彻底崩塌，黑化值暴涨+4.1，当前80.9%】

山药清晰感知到怀中人的颤抖，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避开绷带伤口，温声一字一句安抚：“我从未后悔，也从来没有觉得你阴狠。你所有强硬，不过是想护住我，我分得清善恶对错，不会被外人三言两语动摇.”

他主动微微前倾，额头抵上kis的额头，距离近得只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流言、长辈诘难、沈屿城的算计，我都会陪你一同扛，不会独自逃走，你不必时时恐慌.”

温热的触碰稍稍抚平kis躁动失控的心绪，可心底那道被背叛、误解刻下的伤口，依旧汩汩渗着寒意。他埋在山药肩头，贪婪汲取少年身上独有的温和气息，仿佛这是唯一能隔绝世间恶意的避风港.

另一边，沈屿城待在临时安置的公寓里，听心腹传回老爷子劝说失败的消息，非但没有失落，反倒勾起阴毒笑意.

“长辈施压、全网流言双管齐下都拆不开他们，是我低估了山药在小叔叔心里的分量。”他指尖轻敲桌面，脑中生出更阴狠的计策，“单纯离间没用，那就制造一桩无法洗白的祸事，让山药自身惹上麻烦，逼小叔叔在家族和他之间做选择.”

心腹低声献策：“少爷，我们可以伪造一份山药挪用小额项目资金的虚假流水记录，匿名发给董事会一众元老。沈家一众股东本就对先生偏心外人颇有微词，一旦看见证据，必定集体施压，逼先生舍弃山药保全公司。只要股东联手发难，先生就算再偏爱山药，也扛不住整个董事会的压力.”

沈屿城眼底精光一闪，当即拍板：“就这么办，连夜伪造完整证据链，明天一早全部送到各位股东手上。另外安排水军加大谣言力度，把‘山药贪财惑主’的说法坐实。我倒要看看，当事业、家族全都与山药对立时，kis还能不能毫无顾忌地护着他.”

心腹领命迅速退去，房间里只剩沈屿城一人，他望着窗外远处医院的方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病房内，安抚好失控的kis后，山药静静坐在窗边翻看网上的恶意评论，指尖微微收紧。系统在脑海中轻声提示宿主沈屿城大概率会动用商业层面的手段离间二人.

山药侧头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满心不安的男人，心底清楚，下一场风浪，远比流言和长辈诘难更加凶险.

kis察觉到他走神，虚弱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在想什么？是不是外面的闲话，让你心生动摇？”

山药立刻回过神，走到床边重新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一抹安稳浅淡的笑意：“没有，我只是在想，等你痊愈出院，我们回去煮一锅你喜欢的菌汤，抛开所有纷争，安静待上几日。无论之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kis望着少年澄澈无杂的眼眸，心底汹涌翻涌的黑暗稍稍沉淀几分，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可他不知道，一场针对山药、足以动摇他所有根基的商业圈套，已经在暗处悄然铺开，只待明日清晨，骤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