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落地窗,将病房染上一层沉缓的灰.
护工送来温热的流食,山药端过白瓷小碗,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舀起一勺清淡肉糜粥,吹凉后递到kis唇边.
后背骨裂的伤痛让男人连抬臂都费劲,只能微微偏头,任由少年悉心照料。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黏在山药脸上,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化不开的不安,每一次山药垂眸舀粥、每一次指尖轻擦他唇角,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瞬.
“慢点吃,粥还温着.”山药语气温柔,眼底藏着挥不去的愧疚,“若是当初我坚持拒绝沈屿城,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kis含下粥勺,虚弱地摇头,空着的手摸索过来,牢牢扣住山药垂在膝头的手腕,力道沉稳又带着一丝怕被挣脱的紧绷.
“与你无关,是我低估了沈屿城的歹毒.”他声音低哑,后背稍一用力便牵扯出刺骨痛感,眉头微蹙,“好在出事那一刻,我来得及护住你。若是你受一点伤,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方才仓库钢架坠落的画面还在他脑海反复回放,重物砸落的轰鸣、漫天扬尘、少年惊慌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化作困住他的梦魇。过往被至亲背叛、孤身承受所有伤害的记忆,与今日生死一瞬重叠,心底的空洞被无边恐惧填满.
【1022系统提示:目标持续沉浸遇险创伤回忆,安全感严重匮乏,偏执情绪持续盘踞,黑化值维持76.0%,轻微安抚仅小幅稳定情绪,无法回落数值】
山药察觉到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轻轻掰开他紧绷的指节,反手将他的手掌裹在掌心,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他冰凉的手背.
“我好好在这里,没有受伤,往后我事事听你安排,绝不独自去往偏僻无人的地方,你不必时时惶恐.”
他没有抗拒kis提出的全方位安保管控,没有反驳对方近乎禁锢的守护,只是用温和的包容一点点抚平对方紧绷的神经。他清楚,此刻任何一句想要自由、想要独处的话语,都会刺激到深陷创伤的kis,让本就高涨的黑化值再度飙升.
kis望着少年毫无躲闪、满是体谅的眼眸,心口积压的慌乱稍稍平复,却依旧不肯松开交握的手,像是抓住唯一浮木的溺水之人.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助理独自走入,神色凝重,不敢大声惊扰床上的人,压低声音汇报近况.
“先生,沈家那边彻底炸开了。沈屿城蓄意伤人证据确凿,几位看清真相的长辈一致同意收回他所有股权,已经下发书面通知。只是沈屿城不肯接受处置,一口咬定是您刻意设局陷害他,还托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您借伤势软禁、控制山药,以此满足私心.”
话音落下,kis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后背的疼痛仿佛都压不住翻涌的怒意.
“散播谣言不必理会,证据全部留存。通知律师,立刻提起故意伤害诉讼,绝不和解。另外,切断沈屿城所有资金来源,冻结他名下全部房产车辆,让他再无能力暗中布置圈套.”
助理应声记下,又犹豫着补充一句:“还有,沈老爷子私下打来电话,希望您能从轻处置沈屿城,顾及沈家血脉亲情.”
“血脉亲情,早在他动起害人念头时就不复存在。”kis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今日他敢动手砸落钢架伤人,他日便会做出更疯狂的事,姑息只会留下后患。转告老爷子,我的底线不容触碰.”
助理不敢多劝,躬身退出门外.
病房重归安静,山药轻轻拍了拍kis的手背,轻声宽慰:“长辈只是顾念家族颜面,不必为此动气,牵动伤口得不偿失.”
“我不在意他们的看法,我只在意你的安危.”kis侧过头,目光沉沉锁住山药.
“沈屿城一日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我便一日不能安心。等我出院,二十四小时保镖随行,公寓所有门窗加装防弹锁与实时监控,你的手机、出行路线,都会有专人同步报备给我.”
这番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藏着极端的占有欲,不再是从前平等自在的相伴,多了一层细密无形的牢笼.
山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柔和却保有自己的底线:“我应允出行告知、专人随行保护,是为避开沈屿城的暗算。可监控、报备这类束缚不必加在我身上,我不会欺瞒、不会私自涉险,你应当信我.”
kis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受伤与恐慌,周身气压瞬间下沉.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束太多,心生厌烦,想要离开?”
【1022系统提示:宿主提及适度边界,触发目标被抛弃创伤联想,黑化值小幅上涨+0.8,当前76.8%】
见他情绪陡然波动,山药连忙放缓语调,俯身靠近病床,距离拉近,让他看清自己眼底毫无疏离,只有真诚:“我从未厌烦,更没有想过离开。只是太过紧密的看管,只会让我们两人都活得压抑。我答应你的所有安全约束,只求保留一点彼此的余地.”
温热的气息落在kis脸颊,少年眼底纯粹的包容一点点冲淡他心底滋生的猜忌。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扣着山药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开.
“我……控制不住心底的害怕.”他难得展露脆弱,嗓音轻得近乎呢喃,“我尝过孤身一人、所有人都背离我的滋味,好不容易有你陪在身边,我不敢冒一点失去你的风险.”
这句话道尽了他所有偏执的根源。长久活在算计与背叛里,山药带来的温暖是他唯一的光,那场仓库意外险些让这束光熄灭,恐惧便化作了层层束缚.
山药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上他未受伤的侧脸,指尖擦过眼下淡淡的青黑.
“我明白你的恐惧,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我们各退一步,安保随行不变,我每日主动告诉你行程,若是需要独处安静,我会提前同你商量,好不好?”
kis静静凝视他许久,漆黑眼底的阴翳褪去少许,缓缓点头.
“好,我听你的.”
夜色渐深,护工进来更换输液袋,屋内只剩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山药搬了沙发躺椅靠在病床旁,没有回酒店休息,打算整夜守在这里.
kis不肯让他躺远,执意拉着山药的手放在被褥里,交握的手掌贴着彼此的温度.
“躺在这边,离我近一点.”
山药依言侧身靠在病床边沿,半张身子贴近床头。昏黄灯光下,男人苍白的侧脸少了平日掌权人的冷硬,只剩满身伤痕与藏不住的不安.
“睡吧,我不走.”山药低声安抚.
kis缓缓合上眼,可指尖依旧死死攥着少年的手,仿佛只要这份温热触碰还在,那场险些失去的噩梦就不会卷土重来.
与此同时,沈家拘留室里,沈屿城收到心腹传来的消息——kis即便身受重伤,依旧不肯放松对山药的看管,两人日夜相伴,亲密无间.
他狠狠捶打冰冷墙壁,掌心撞出青紫,眼底疯狂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诉讼、冻结资产、收回股权,所有打压都没能动摇两人,那他便要换一条更狠的路子,彻底击碎kis唯一珍视的温柔.
夜色两头,一边是病房里被创伤与偏执困住的相守,一边是暗处永不消散的恶毒算计,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