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漫天尘土在风里翻涌，碎石簌簌从半空落下。

苏砚站在阵眼边上，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指尖还死死扣着那块青石。他大口喘着气，视线死死钉在烟尘最浓的地方，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护山大阵刚才那一震，已经耗光了绝大部分灵力，光幕薄得像一层碎纱，轻轻一碰好像就要碎开。

不知过了多久，飞扬的尘土才慢慢沉降下来。

两道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中年管事半跪在地，胸前狼纹长袍崩开好几道裂口，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拼尽一身灵力的一击，居然没能拿下这个刚刚开山立派的小子。

石林站在他对面，左肩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袖子早已被染红。他身子微微晃动，体内灵力几乎掏空，连站稳都要靠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力量支撑。刚才那一击，他把阵法残存的力量全都借了过来，代价便是护山大阵彻底崩碎，地面上那些阵纹一道道暗淡，最后消失在泥土里。

“不可能……”管事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一个无名小辈，凭什么挡得住我们苍狼宗？”

石林没有回话，只是沉沉盯着他。他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发动攻势，可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

被土藤捆住的两名修士这时挣断藤蔓，慌忙跑到管事身边将他扶起。几人狼狈地聚在一处，看向石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他们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同样已是强弩之末，可谁也不敢先上前动手。谁都不清楚，他手里是不是还藏着底牌。

管事抹了一把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残破的山谷地基，又看了一眼快要脱力的石林，心中权衡片刻，终究不敢赌。

“好，很好。”他咬着牙，声音阴冷，“今日这事，我们记下了。悍岳门是吧？咱们走着瞧。用不了多久，苍狼宗自会带人再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守住这里。”

撂下这句狠话，管事不再停留，带着手下几人转身纵身掠入林间。几道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枝叶摇晃的声响。

直到凶戾的气息彻底远去，石林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踉跄着往前踏出两步，单膝重重跪在地上。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浑身灵力一空，连抬手都费劲。

“门主！”

苏砚撑着青石站起来，顾不上自身伤痛，跌跌撞撞跑到石林身旁，伸手想去扶他。

石林摆了摆手，勉强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他看向空荡荡的谷口，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一仗，他们算是熬过去了，可代价同样惨重。护山大阵破碎，山谷地基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坑洼，两个人都身负伤势。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石林低声说道。

苏砚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眼底多了一份坚定：“那我们就变强。把阵法修好，守好这片山谷。既然悍岳门要守护弱小，那便不能怕麻烦。”

石林侧头看向少年，疲惫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风穿过空旷的山谷，卷起地上的尘土。开山立派的第一战，悍岳门赢下了眼前这一关，但更大的风波，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