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仗

日头一点点爬到中天，山间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苏砚额角渗着一层薄汗，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他也只是咬着牙，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青石被他稳稳卡进土中的阵眼凹槽，指尖按上去，还能隐约触到底下流转的微弱灵力。他从前在苍狼宗做杂役，日日干的都是搬石夯土的粗活，辨认地势、埋放石块反倒熟稔，没过多久，大半外围阵眼都已经安置妥当。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下意识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山林静悄悄的，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凶戾气息，却比清晨时浓重了不少，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正朝着山谷笼罩过来。

“来了。”

石林的声音从地基中央传来。他刚刚补完最后一处阵纹缺口，缓缓站起身，尘土顺着衣摆簌簌落下。土黄色的灵力在他掌心轻轻盘旋，护山大阵潜藏在土层下的脉络，尽数收在他感知之中。

雏形阵法经过方才一番加固，勉强能扛住几轮强攻，可对面若是苍狼宗的管事，这点防御依旧悬得很。

转瞬之间，密集的脚步声踩碎林间寂静。

十多道身影接连从树后跃出，落在谷口开阔的空地上。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深灰劲装，胸前狼头刺绣狰狞刺目，一双眼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扫过山谷里的景象。昨夜那五个落败的修士跟在他身后，脸上还留着忌惮，看见石林，下意识攥紧了腰间长刀。

“就是你，拦下我们抓人？”中年管事向前踏出一步，浑厚的灵力向外一荡，压得周遭草木微微弯折，“一个刚开山门的无名修士，也敢拦我苍狼宗办事，胆子倒是不小。”

苏砚见状，立刻挪步站到石林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子还带着伤，也没有半分退缩：“我现在已是悍岳门弟子，不再是苍狼宗的杂役。你们无权在这里拿人。”

“一个逃奴，也敢大放厥词？”管事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苏砚身上，随即重新看向石林，“我再问最后一次，交不交人？识相的乖乖把他送出来，我可以饶你这新生门派一次。不然今日，这山谷连同你这所谓的悍岳门，一并夷平。”

石林神色平静，没有被对方的威压撼动分毫：“入我悍岳门者，便是我门下之人。想要带走他，先过我这关。”2

话音落下，他抬手向前虚按。

埋在山谷四处阵眼里的青石同时震颤，土层之下，土系灵力顺着阵纹飞速奔涌，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膜缓缓升起，将整座山谷笼罩在内。护山大阵正式启动，粗粝的石纹在光幕表面游走，挡在了苍狼宗众人跟前。

中年管事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这才建起的山谷，居然真的布下了能启用的阵法。

“不知好歹。”他低喝一声，抬手挥出一道青色灵力，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山谷微微发颤，光幕晃了晃，表面荡开一圈涟漪，却硬是稳稳扛住了这一击。

可石林心里清楚，这一下已经耗去阵法不少灵力。对方修为高出昨夜五人许多，持续强攻的话，阵法撑不了太久。

他侧头对苏砚低声吩咐：“守在阵眼附近，一旦光幕哪里薄弱，立刻用灵力稳住石块。”

“弟子明白！”苏砚应声，迅速退到一处阵眼旁凝神戒备。

管事见一击没能破阵，眼神愈发阴狠：“一起上，先破了这劳什子阵法！”

身后十多名苍狼宗修士齐齐出手，数道青色灵力接连砸向土黄色光幕，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光幕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几处边角已经开始泛起细碎的裂纹。

石林不再观望，脚步一踏，身形直接掠到光幕前方。掌心的土系灵力翻涌，他没有一味被动防守，主动迎着攻势冲了上去。

既然阵法只能短暂阻拦，那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拦住为首的管事。

中年管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迎着石林直扑而来：“既然你想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两股灵力轰然相撞，激荡起漫天尘土，新生悍岳门的第一场硬仗，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