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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罗盘再动,新遇男生

星星星星学院

拐杖点地的声音终于停了。

林深站在我斜前方,图书馆的玻璃门映出我们两个人影,一个高马尾甩得利落,一个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根该死的拐杖。他没再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也没说作业的事,就那么站着,像在等我先开口。

我不看他。

我知道只要一抬头,就会撞上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烦。刚才走廊里那些话,一句句还在耳朵边回响。“谢谢你愿意让我靠一下。”靠什么?谁准你靠了?我江璃月又不是谁的墙!

可偏偏……我心里有点闷。

不是气的,也不是委屈,就是那种说不出的、像是胸口被塞了团棉花的感觉。明明一句话就能呛回去,偏偏喉咙发紧,连个冷笑都挤不出来。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猛地转身,背对他,“走了。”

“嗯?”他声音轻了一下,“去哪?”

“图书馆。”我脚步没停,“你以为真陪你在这儿耗到天黑?”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拐杖挪动的声音,慢半拍地跟上来:“我还以为……你刚说作业堆成山,想先回班写完。”

“你记性不错。”我冷笑,“但我改主意了。”

“哦。”

他又不说话了。

这人怎么这样?平时闷得像块石头,今天倒是一句接一句,专挑我不想听的说。我加快步子,马丁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主楼大厅的灯光渐渐落在身后,校园小径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树影间。风从裙摆底下钻进来,凉飕飕的。我下意识摸了下耳垂,烫的。

该死。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那个东西动了。

不是嗡的一声,也不是突然闪现,而是像一根细线,从太阳穴往右后方轻轻一扯。我脚步顿住,呼吸也跟着一顿。

罗盘。

它又启动了。

指针在脑内缓缓转动,银边黑面的老式样式,边缘刻着一圈我看不懂的符号。自从上次文化祭预知到拥抱画面后,它就没再解锁新功能,我以为它卡住了。可现在,它动了。

方向——东侧。

我微微偏头,视线越过花坛和教学楼之间的空地,正对着的就是学院图书馆。三层楼高,外墙爬满常春藤,窗户透出暖白的光,静得像没人。

但罗盘不会错。

它指向的不是建筑,是人。

有个男生在里面,正在看书。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值飙升那种生理反应,而是……一种久违的、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我盯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大腿外侧,节奏轻快。

上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是林深。

可这次不一样。

林深是被我丢笔捡起来的,是文化祭硬凑成搭档的,是我在食堂主动坐过去的——他是被动进入我生活的。而眼前这个,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没有交集,没有铺垫,甚至连脸都没见过。

但罗盘指向他。

说明他会让我心动。

而且不是一点点。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立刻咬住下唇压住。不行,不能笑。我现在还在和林深同行,要是突然咧个笑,他非得以为我疯了。

可我已经不想走了。

我想去图书馆。

不是为了写作业,不是为了躲他,而是因为——那里有一个人,正坐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低头看书。而我的罗盘,因为它,重新开始转动。

这种感觉,像抽盲盒抽中隐藏款,像考试最后一题居然会做,像深夜刷题时突然听到窗外一声猫叫。

刺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冲,不能跑,更不能直接甩下林深就走。这里是星耀学院,女生可以张扬,但不能失礼。尤其不能在他面前显得……太在意别的男生。

可我又必须走。

“喂。”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林深也停下,拐杖拄地,微微歪头,“怎么了?”

“我去图书馆。”我说得干脆,“作业写不完明天会被老刘骂。”

他看了我一眼,没动,“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回班?”

“现在改主意了。”我挑眉,“有问题?”

“没有。”他摇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我只是觉得……你变卦变得挺快。”

“我乐意。”我翻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件事要想半天?”

“我不是想半天。”他低声,“我是怕说错。”

我一噎。

这话听着普通,可不知道为什么,戳得我心里一紧。

别装可怜啊你。

我甩开视线,语气更硬:“那你现在可以说对的了——祝我作业顺利,然后滚去你自己该去的地方。”

他没反驳,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不躲也不逼,就那么平平地落在我脸上。几秒后,他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去吧,别熬夜。”

“关你什么事。”我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更快。

可走出五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看我,目光落在图书馆的方向。路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右腿微跛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点单薄。

但没有难过,也没有挽留。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长在路边的树,不吵不闹,也不强求。

我猛地收回视线,快步往前走。

不能再看了。

再看我就真走不动了。

校园小径通往图书馆的路不算远,也就三百米左右。我放慢脚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低头假装看屏保。其实是在借屏幕反光观察脑子里的罗盘。

指针稳定指向东侧二楼靠窗区域。

距离:约一百二十米。

心动值:轻微上升,呈持续增长趋势。

还没到峰值,说明我和他的互动还没开始。但已经比当初对林深第一次丢笔时的反应强了。

有意思。

我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心跳越来越稳。不是紧张,是期待。像猎人锁定目标前的那种专注。

图书馆近了。

门口立着一块铜牌,写着“静读区,禁喧哗”。我停下,在玻璃门前站定。门是自动感应的,但开合速度慢,进去的人必须放轻脚步。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犹豫,是确认。

我伸手拨了下耳后的红发带,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拉了拉校服外套的下摆,确保腰线露得刚好。镜面反光里,我脸色正常,眼神亮,没有心虚,也没有慌乱。

我不是被罗盘牵着走。

我是自己想去。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我迈步进去,鞋跟落地的声音都被地毯吞掉。阅览区零星坐着几个学生,全都低头看书,没人说话。

我放轻脚步,沿着书架间的通道往东侧走。

罗盘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心跳感从胸口转移到指尖,像有电流在皮肤底下窜。我扫过一排排书脊,目光搜寻着靠窗的位置。

那里有张单独的阅读桌,临着落地窗,外面是庭院和一盏孤灯。桌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水,但没有人。

我皱眉。

人呢?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影子从隔壁通道走过。黑色短发,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本厚书。

我脚步一顿。

罗盘猛地一震。

心动值瞬间跳升。

我立刻跟上去,脚步却不敢快。图书馆规矩严,跑动会被管理员请出去。我只能压着步子,贴着书架边缘往前移。

那人走得不急,一边走一边翻书,似乎在找位置。他经过文学区,穿过哲学架,最后在心理学类停住,抽出一本《认知行为疗法》,又随手翻了两页。

我躲在历史书后面,偷偷看他。

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侧脸线条干净,鼻梁高,嘴唇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习惯性抿嘴的人。他翻书的动作很稳,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不是林深那种隐忍的乖巧,也不是顾言川那种刻意的优雅。

这个人……更冷一点。

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照进窗台的光,不暖,但亮。

我盯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要认识他。

不是因为罗盘,不是因为心动值,而是——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这么晦涩的书。想知道他翻书时不自觉用拇指压页角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想知道他走路时肩膀是不是总往下沉,是因为书太重,还是性格使然。

我想拆开他。

就像拆一本封皮老旧、内容未知的书,一页一页,慢慢看。

他合上书,往借阅台走。

我立刻动身,保持两米距离跟上。心跳越来越快,但不是慌,是兴奋。像比赛前最后一分钟,球在手上,篮筐就在前方。

他走到柜台前,把书递进去。

我站在他斜后方,假装翻杂志。余光里,看到管理员扫码登记,说了句什么。

他点头,声音很低:“谢谢。”

两个字,嗓音偏低,不哑,但有种磨砂感,像风吹过铁皮屋顶。

我耳朵一热。

罗盘指针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办完手续,转身往外走。

我立刻低头,假装整理帆布包带子。他从我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有淡淡的雪松香,不是香水味,像是衣服洗过之后残留的气息。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追。

不是不敢,是不急。

我知道他明天还会来。

罗盘不会指向一个只会出现一次的人。

我直起身,走向借阅台,抽出一本《社会心理学》,递给管理员。

“借这个。”

她抬头看我一眼,扫码登记。

我接过书,转身走向出口。

脚步轻,心情却沉甸甸的。

不是压抑,是有了目标后的踏实。

刚才那一眼,那一声“谢谢”,那一缕雪松香,都在我心里落了锚。

我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吹来,把发带吹得一荡。

我摸了下耳垂,还是烫的。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林深。

我抬头看了眼图书馆二楼的窗户。

灯还亮着。

我知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而且——

我勾了下嘴角。

这次,可不是谁安排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