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霞光褪去之后,天色暗得越来越快,白天残留的暖意被晚风尽数吹散,空气中满是深秋凛冽的凉意。自那日在语文书里发现写满叮嘱的梧桐叶书签后,我便再也没办法完全静下心装作浑然不知。陈浚铭藏在细碎日常里的心动太过直白,一次次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温柔又执拗,搅得我心绪时常泛起波澜。
往常放学我都会和林晚结伴顺路走一段,这天林晚临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整理月考档案,需要耽搁半个钟头才能离校。我独自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是独自先走,还是留下来等林晚。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便猜出了来人。
陈浚铭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半条围巾,应该是刚从教室取出来御寒。他停在我的身侧,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林晚被老师留下了吗?我刚刚看见她进了办公室。”
我轻轻点头:“嗯,要等很久,我正在纠结要不要先回家。”
“天色已经很黑了,你一个人走那条僻静的小路不安全。”他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攥紧书包背带,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我家和你顺路,我可以陪你先走,等到了分岔路口我再折返回来也没关系。”
我愣了一下。明明我很清楚,他家真正的路线和我的回家方向完全相反,之前下雨天撑伞同行,他就刻意绕了很远的路。我心里清楚他的小心思,却没有直接戳破,轻轻应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上街道,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上我们没有过多闲聊,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秋风迎面吹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早上出门太过仓促,我忘记带上围巾,冷风钻进衣领,冻得我微微打了个寒颤。
走在旁边的陈浚铭瞬间留意到我的小动作,他迟疑几秒,解下自己脖子上干净的灰色针织围巾。这条围巾看着柔软厚实,应该是家人亲手织的。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小心翼翼将围巾递到我面前:“你戴着吧,我体质不怕冷。”
“那你怎么办?”我下意识推辞。
“我跑步很快,冻不着的。”他固执地把围巾围在了我的脖颈上,指尖偶尔擦过我的脖颈,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两个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陈浚铭飞快收回手,目光躲闪着看向街边行道树,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围巾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暖意层层包裹住脖颈,驱散了所有寒风带来的冰冷。我攥紧围巾边缘,余光时不时落在身旁少年清秀的侧脸上。他一路刻意放慢步伐,时时刻刻把我护在内侧,避开来往的电动车与车辆,每一个细节,都藏着满满的上心。
“之前夹在语文书里的梧桐叶,我看到了,谢谢你提醒我古诗文的知识点。”我率先开口,打破了一路的安静。
陈浚铭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都停了半拍,头埋得更低:“就是随手写的,怕你默写再次出错。”
“不是随手。”我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你挑了完好的叶子,修剪整齐,还用很浅的铅笔写字,生怕被别人发现。陈浚铭,这些事情,早就超出普通同学的范畴了。”
晚风卷起地面枯黄的落叶,在我们脚边旋转飞舞。陈浚铭攥着衣角,睫毛慌乱地颤动,许久都不敢抬头直视我的双眼。长久埋藏心底的心事被我直白点破,他慌张、局促,甚至带着一点无措,沉默了好半晌,才小声吐出一句:“我……我好像,很早就喜欢你了。”
话音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重撞在了我的心上。
“从开学第一次看见你开始,我就总是忍不住看向你。上课看你写字,课间看你说笑,你发愁做题的时候,我跟着心急;你受委屈难过的时候,我也会心里不舒服。我不敢告诉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