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的第三个月,对于陈奕恒来说,是一场漫长而甜蜜的折磨。
随着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日益壮大,属于Omega的本能开始在他体内疯狂滋长。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对安全感和伴侣气息的极致渴求。即便王橹杰已经做到了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变态”程度的陪伴,陈奕恒依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
这种焦虑在某个深夜达到了顶峰。
那天夜里,窗外下着暴雨,雷声轰鸣。陈奕恒从睡梦中惊醒时,身边是空的。
那一瞬间,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脚踝上那条熟悉的重量拉扯了一下。虽然锁链足够长,允许他在床上自由活动,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救命稻草——它提醒他,他还在这里,还在王橹杰的领地里。
“橹杰……”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无助。
几乎是下一秒,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橹杰连头发都没擦干,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他甚至来不及穿好浴袍,就这样赤裸着上身冲到了床边。
“我在!恒恒,我在!”
看到陈奕恒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样子,王橹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迅速掀开被子钻进去,将浑身冰凉的爱人紧紧搂进怀里,用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
浓烈的极地雪松信息素瞬间爆发,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的冷香,而是带着一股潮湿的、厚重的泥土气息,铺天盖地将陈奕恒包裹其中。这是Alpha在极度紧张和安抚伴侣时才会释放出的“筑巢”信号。
“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王橹杰的声音颤抖着,大手慌乱地在陈奕恒后背轻拍,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覆上了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宝宝踢你了?是不是吓到了?”
陈奕恒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让他狂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醒来没看到你。”
王橹杰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近乎虔诚地蹭了蹭:“我去洗澡了,怕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太冲熏到你,所以洗得快了点。对不起,恒恒,我不该离开你的视线,哪怕是一秒钟。”
“我要筑巢。”陈奕恒突然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瞳孔深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发情期临近或者是孕期情绪波动带来的本能反应,“橹杰,我要筑巢……这里不够,衣服不够,你的味道不够……”
这是Omega孕期特有的“筑巢行为”。他们会疯狂地收集伴侣的物品,搭建一个充满伴侣气息的安全窝,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王橹杰看着爱人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爱意。他知道,普通的衣物已经无法满足陈奕恒现在的渴求了。
“好,我们筑巢。”王橹杰低声哄诱着,像是哄骗一只受伤的小兽,“把我也给你,好不好?”
他翻身下床,并没有去拿衣柜里的衬衫,而是直接走向了衣帽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专门的柜子,里面放的不是衣服,而是他这段时间特意收集的、沾染了他最浓郁信息素的贴身衣物,甚至是他在公司处理完文件后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外套。
他把那一堆深色的衣物全部抱了过来,堆在床上,围成一个半圆形的堡垒。然后,他重新回到床上,让陈奕恒靠在自己怀里,抓起那些衣物,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在下面。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到处都是王橹杰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陈奕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手指死死抓着王橹杰胸口的皮肤,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红痕。他像只猫一样在那堆衣物里蹭来蹭去,最后选定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那就是王橹杰的怀抱。
“橹杰……”他在黑暗中呢喃,脸颊贴着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衬衫,“这样才好……”
王橹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折腾,一只手始终护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他低下头,在那片昏暗中找到爱人的唇,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睡吧,我的宝贝。”他在耳边低语,“我会一直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巢穴。”
在这个由信息和爱意构筑的堡垒里,窗外的雷雨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陈奕恒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了一个有着雪松香气的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