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并未给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屋内那股尚未散去的、混合着情欲与安抚气息的味道衬托得更加暧昧黏稠。
*****************************************************************************
王橹杰已经不在床上了。
陈奕恒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腰肢,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床尾。那条银色的锁链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端连着床脚沉重的金属环,另一端……连着他纤细苍白的脚踝。
只是此刻,那锁链被精心地垫上了一层柔软的羊绒垫子,防止冰冷的金属硌伤他的皮肤。
“醒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橹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身上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居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是那个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王总模样。
唯有那双看向陈奕恒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春水。
“怎么不叫我?”陈奕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王橹杰走到床边,放下托盘,单膝跪在床沿,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一种刻进骨血的仪式。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探了探陈奕恒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后,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王橹杰低声解释,顺手拿起托盘上的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而且,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昨晚……是我没控制好。”
提到昨晚,陈奕恒的耳根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自从确认怀孕后,王橹杰对他的保护欲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别说出门,就连在这栋别墅里走动,王橹杰都要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他磕着碰着。而那条锁链,更是从单纯的禁锢,变成了某种充满仪式感的安全带。
“我不饿。”陈奕恒看着那碗粥,虽然闻着很香,但孕早期的反应让他没什么胃口。
王橹杰没有强迫他,而是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酸甜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燕窝的甜腻味。
“吃一口这个开开胃?”王橹杰捏起那颗山楂球,递到他唇边,眼神里满是讨好,“这是早上特意让人去山下买的,说是能缓解恶心。”
陈奕恒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确实舒服了不少。他看着王橹杰那张俊美无俦却写满紧张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王橹杰,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公司那些高管看到了,估计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他们看不到。”王橹杰淡淡地说,语气理所当然,“我的样子,只给你一个人看。”
陈奕恒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王橹杰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在自己唇角印下一个带着山楂味的吻。
“橹杰哥,”陈奕恒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垂上,“我真的没事。宝宝也很乖,你看,他都没折腾我。”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陈奕恒拉着王橹杰的手,再次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但两人都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悄然孕育。
王橹杰的手掌宽大干燥,掌心滚烫。他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却真实的触感,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制住,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深海。
“嗯,他很乖,像你。”王橹杰低声说。
“也像你。”陈奕恒纠正道,“毕竟是你种下的。”
王橹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陈奕恒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于Omega的、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Alpha残留的信息素,构成了这世上最让他安心的味道。
“奕恒,”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等孩子生下来……我们把链子换成金的,好不好?银的太凉了。”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王橹杰。哪怕是在这种温情时刻,脑子里想的依然是如何把他绑得更紧、更华丽、更无法逃脱。
但他并不反感。
甚至,在这份令人窒息的控制欲背后,他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家”的安全感。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背叛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人,愿意用这种笨拙而极端的方式,告诉他:你是安全的,你是我的。
“好啊,”陈奕恒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丝,轻轻揉搓着,“只要你不嫌重。”
“不重。”王橹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就算是用整座金山铸的,我也背得动。”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王橹杰眉头微蹙,原本柔和的气场瞬间收敛。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助理”两个字。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替陈奕恒掖好被角,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说。”只有一个字,冷硬如铁。
电话那头似乎汇报了什么紧急的事情,王橹杰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散发出的极地雪松信息素变得凛冽刺骨,仿佛要将空气冻结。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脸上的阴霾在看到陈奕恒的那一刻瞬间消散无踪。他走回床边,重新握住陈奕恒的手,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总裁只是幻觉。
“怎么了?”陈奕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大事,”王橹杰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合作伙伴,听说我最近‘休假’,想趁机在几个项目上做手脚。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说得轻松,但陈奕恒知道,这所谓的“做手脚”,恐怕意味着又有几家公司的资金链要断裂,又有几个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就是王橹杰的世界。残酷,血腥,弱肉强食。
而他,甘愿成为这个男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只为守护身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需要我帮忙吗?”陈奕恒问。他是学金融出身的,虽然婚后很少插手公司事务,但能力从未退化。
王橹杰摇了摇头,俯下身亲吻他的手背:“不用。你在家里陪宝宝就好。这些脏事,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我只是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觉得无聊。”
陈奕恒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指了指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那你把这个带上吧。”
王橹杰疑惑地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那是控制这条锁链电子锁的备用遥控器。以前,这个遥控器从来只在王橹杰手里,象征着绝对的掌控权。
“拿着它,”陈奕恒笑着说,眼神狡黠,“这样你在外面谈生意的时候,如果想我了,就可以随时‘检查’一下我在不在床上。或者……如果你想让我乖乖等你回来,也可以提前‘预热’一下。”
王橹杰握着那个带着陈奕恒体温的遥控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处于弱势、被锁链束缚着,却在精神上完全拿捏着他的爱人,心中那股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陈奕恒,”他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暗潮,“你这是在玩火。”
“是啊,”陈奕恒无辜地眨了眨眼,脚踝轻轻晃动了一下,银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在引火烧身,也在……引你入局。”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将遥控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命脉。
“好。”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那张诱人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那你就等着,今晚回来,我会让你知道,玩火的后果。”
窗外,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洒满了整张床铺。
银色的锁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再像是囚禁的刑具,更像是一条连接着两个灵魂的脐带。
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他们是彼此的囚徒,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而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正在这份沉重而炽热的爱里,安然沉睡,等待着降临到这个疯狂而又温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