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顶灯亮得有些刺眼,空气中混杂着汗水与地板蜡的味道。对于张函瑞来说,这种嘈杂的环境像是一层厚重的茧,将他紧紧包裹,却也让他感到莫名的窒息。
作为四代的主唱兼门面,他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习惯了用清冷的声线去征服听众。但在私下里,他更像是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用那种近乎刻薄的疏离感,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再来一遍。”声乐老师的声音有些严厉,“张函瑞,你的情绪不对。这首歌需要的是爆发力,不是让你在这里念经。”
张函瑞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气吐出来,但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单薄。
“对不起,老师。”他低下头,声音冷得像冰,“我调整一下。”
周围的练习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张函瑞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比平时强了数倍,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股炽热而霸道的橘子汽水味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蛮横地冲散了原本沉闷的空气。那是顶级Alpha特有的压迫感,浓烈、张扬,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暴雨。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张桂源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穿外套,里面的黑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半,贴在紧实的肌肉线条上。他的头发有些乱,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张函瑞。
“桂源?”声乐老师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这节课还没结束……”
“他不舒服。”张桂源直接打断了老师的话,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径直走到张函瑞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那个瘦削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张函瑞抬起头,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看着张桂源,像是在看一个麻烦,又像是在看唯一的救赎。
“我没叫你。”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危险的笑意,眼神却狂热得可怕,“但我忍不住。”
他说完,不顾周围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一把抓住了张函瑞的手腕。那只手滚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张函瑞的骨头,却又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几分力气。
“跟我走。”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函瑞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地任由张桂源拉着自己,穿过那一双双或惊讶或畏惧的目光,走出了练习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张桂源直接将人推进了旁边的杂物间,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门缝透进的一丝微光。张桂源将张函瑞抵在门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那股炽热的橘子汽水味变得更加浓郁了,像是发酵过度的果酒,甜腻中带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酒劲。
“张函瑞。”张桂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你在躲我?”
张函瑞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能感觉到张桂源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没有。”张函瑞别过头,试图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我只是……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就可以不理我?状态不好就可以对别人摆脸色?”张桂源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张函瑞敏感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威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看着你,你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
张函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闻到了。
在那股霸道的橘子味下面,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Alpha不安的酸涩。那是张桂源只有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才会泄露出来的味道。
这个在外人眼里张扬护短、不可一世的“烈阳”,其实比他还要害怕失去。
“张桂源……”张函瑞终于开口,声音软了下来,像是被风吹散的风铃声,“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张桂源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慌乱地松开手,捧起张函瑞被捏红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地吹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瑞瑞,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太急了……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张函瑞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情,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环住了张桂源的腰,将脸埋进了那个充满橘子味的怀抱里。
“笨蛋。”他闷闷地说,“除了你,谁还能受得了我这副脾气?”
张桂源浑身一震,随即手臂猛地收紧,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下头,深深地埋在张函瑞的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清冷的蓝风铃香气。
那是他的镇定剂,是他的解药,是他在这疯狂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你是我的。”张桂源在他耳边喃喃自语,语气偏执而狂热,“只能是我的。哪怕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张函瑞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抱着这个男人,感受着那份几乎要将自己勒断的拥抱。
他知道,这是张桂源表达爱意的方式——一种近乎病态的、令人窒息的、却又让他无比安心的方式。
在这个狭窄黑暗的杂物间里,两只同样满身伤痕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彼此最舒适的姿态。
“嗯。”张函瑞轻声回应,手指插入张桂源的发间,安抚性地揉了揉,“我是你的。”
橘子汽水的甜味与蓝风铃的清冷在空气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了一滩化不开的蜜糖。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但在门内,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桂源抬起头,眼神依旧幽深如潭,但他眼底的焦躁已经平息了许多。他低下头,在张函瑞的唇角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休息够了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只属于张函瑞的温柔,“如果不想练了,我们就回家。我给你做橘子蛋糕吃。”
张函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他说,“我要吃两块。”
“依你。”张桂源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只要你开心,把店搬回来都行。”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光线重新涌入。
张桂源牵起张函瑞的手,十指紧扣。他走在前面,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可能投向张函瑞的视线。
而在他们身后,那股清冷的蓝风铃味,终于不再孤单,它被那股炽热的橘子味紧紧包裹着,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