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训练后特有的汗水味与燥热。
左奇函坐在角落的音箱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根鼓棒。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戾气的眼睛此刻正半眯着,视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黏在场地中央那个正在旋转的身影上。
那是杨博文。
四代的第一主舞,清冷得像是一捧抓不住的雪。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练功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茉莉花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啧。”
左奇函发出一声极轻的不耐烦咋舌声。
就在刚才,有个新来的练习生因为走位失误,不小心碰到了杨博文的衣角。虽然那人立刻道歉退开了,但左奇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杨博文那一瞬间几不可见的僵硬,以及随后为了保持礼貌而微微皱起的眉心。
那是他的“洁癖”。
也是他的防线。
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碰他。连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不配落在他身上。
一曲终了,杨博文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他习惯性地想要寻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独处,却在抬眼的瞬间,撞进了左奇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一刻,原本萦绕在他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像是被烈日暴晒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左奇函跳下音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随着他的靠近,一股霸道而热烈的玉兰花信息素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将周围其他Alpha的气息统统压制了下去。
周围的练习生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避让。这就是左奇函,在外人眼里是生人勿近的“烈阳”,是随时会爆发的危险分子。
但他走到杨博文面前时,脚步却诡异地放轻了。
“累吗?”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语气里的张扬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杨博文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主动伸出手,抓住了左奇函的衣角。
“……有点渴。”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运动完的沙哑,还有一点点只有面对左奇函时才会流露出的软糯。
左奇函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却又被强行按住了引信。他反手握住杨博文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骨,感受着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我去给你拿水。”他说。
不是“你要喝水吗”,而是“我去给你拿”。
这是属于杨博文的特权。
左奇函转身去拿水的间隙,目光扫过刚才那个碰到杨博文的新人练习生。那个男生正低着头不敢看这边,左奇函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垃圾。
碰了他的衣服,脏了。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道。下次再敢靠这么近,就不只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这种念头疯狂而扭曲,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脏上。他想把杨博文藏起来,锁在一个只有他能进出的房间里,不让任何人看到那张清冷的脸,不让任何人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更不让任何人的视线在那个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但他不能。
因为杨博文不喜欢被束缚得太紧。他的茉莉花茶味信息素虽然清淡,却有着自己的傲骨。如果逼得太急,这朵花会枯萎给他看。
所以,他只能忍耐。只能做一只披着忠犬皮囊的疯狗,守着这只高贵的猫。
“给。”
左奇函回到杨博文身边时,脸上的阴霾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他拧开瓶盖,甚至贴心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杨博文唇边。
杨博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带起一阵诱人的弧度。
“谢谢。”杨博文放下瓶子,抬起眼看他。
就在这一瞬间,易感期前兆带来的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脆弱感突然袭来。杨博文的脸色白了几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秒,左奇函的手臂已经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左奇函的声音紧绷着,眼底满是慌乱和心疼。
“……没事。”杨博文咬着下唇,眉头微蹙,那股清冷的疏离感正在崩塌。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玉兰花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带我出去。”杨博文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命令,更像是一种求救。
左奇函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杨博文严严实实地裹住,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他一手揽着那纤细的腰肢,一手护着那人的后脑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带着人走出了练习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刚转过拐角,确认了监控死角,左奇函就将杨博文抵在了墙上。
“博文……”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额头重重地抵在杨博文的额头上,呼吸急促而滚烫,“是不是很难受?嗯?”
杨博文此时已经没有力气维持那份理智了。他双手紧紧抓着左奇函胸前的衣服,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抱我。”他把脸埋进左奇函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浓烈的信息素,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左奇函,抱紧我。”
这句话就像是最高级别的赦免令。
左奇函的眼底翻涌着黑色的风暴。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死死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骼揉碎在一起。
“好,抱紧你。死死地抱紧。”
他在杨博文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痴迷。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那股洁白的舒肤佳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茶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开来,彻底染上了玉兰花的霸道气息。
杨博文没有反抗,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像是在回应这份沉重到窒息的爱意。他知道外面那个人有多疯,有多可怕。
但那又怎样呢?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疯子,愿意为了他,把自己变成一座温柔的监狱。
而他,甘愿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