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诺半蹲在一只半人高的青陶大罐里,透过罐口边缘一条细缝往外看,只见那怪物正扒着石头山的侧壁,庞大的身躯贴着岩面缓缓滑行。
三只大陶罐长出了腿,在罐底沿着地面一摇一晃地往前挪动。张海楼在领头那只罐子里,他后面那只罐子是张海诺,垫后是张海侠,三只罐子排成一列,走得极其缓慢,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然后领头的那只撞上了东西。
三个人的腿同时僵住了。

“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
张海楼缩在罐子里,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跑肯定跑不过,继续蹭过去迟早还会撞上东西,那怪物的眼睛太多,它们只要再发出一声动静就完了。

“我们滚出去。”
张海侠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用更气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滚?”
张海楼对着后面的罐子轻声叫。

“猫儿来哥哥这。”
张海诺的罐子摇了摇,显然听懂了。瘦小的身体从自家罐子的底口处慢慢滑出来——他本来就骨架细,缩骨一收,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从罐沿脱出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爬了两步,钻进了张海楼罐子。
张海楼与张海侠的罐子快速紧密地并在一起。
张海楼一手揽住张海诺的肩膀把人扣进怀里,张海侠在右侧伸出胳膊来兜住他的腰身,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张海诺夹在中间,三颗脑袋挤在一只罐口底下,头发挨着头发,呼吸混着呼吸。
怪物听见动静,从罐子上面爬过去。怪物整个从罐子上滑过,尾巴随后跟过来,从三只并排的罐子上方拍打而下——
啪嚓。
三个人头露了出来,和怪物面面相窥。
怪物的身体弓了起来,那是攻击前的姿态。张海楼先发制人比它更快,只见他搅动舌头,那些刀片极薄极小,平时就藏在舌底两侧的暗槽里,下一秒,数枚刀片竟钉进了大邪神的眼睛里。
张海诺右手抬腕,银针顺着袖口滑出,精准地扎进那怪物身上。
他趁着怪物倒地向一侧翻滚的间隙,一手抄起张海诺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拽住张海虾的胳膊,冲出洞口。

“走走走——”
手下:“你们几个什么人?”
没想到张海楼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张瑞朴都要死了你问我什么人!炸药呢?拿过来!得把洞口炸开才能把他救出来!”
另一个手下:“你们不就是从洞口爬上来的吗,为什么还炸?”

“你问我为什么要炸,好问题!因为我,睁眼说瞎话。”
手下手忙脚乱地从哪里掏出炸药,张海楼直接抢过炸药,点燃,直接将炸药扔进洞口,动作一气呵成。

“跑!”
炸药爆炸,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将四周的人都炸飞,淤泥裹着碎岩和焦土,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一场瓢泼的泥雨。
驴车上草垛子堆得很高,张海诺整个人瘫在草垛子上,两个哥哥靠在车尾的草垛旁。前方驾驴车的村民,还在悠悠地驾车。
俩个人正在擦自己身上的泥点子。

“现在怎么办?”
听到张海虾的问话,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案子已经了结了的轻快和得意。

“案子不都结了吗?邪神祖庭炸了,再也不会有人死那了,我们了结南洋一桩大案,肯定转正了。”

“邪神的祖庭被封死了,案子还没法结,你让我怎么写报告啊?”
张海楼刮着鞋上的泥巴,听到"报告"两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什么报告啊?”
张海诺被阳光照射的睁不开眼,随口接了一句。
“当然是给师父的报告,哥哥每次回去都要写的,厚厚一沓。”

张海盐"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忽然想起还有这么回事。

“你就写邪神祖庭被炸烂了,是我的锅。但是邪神也被我解决了,把我写帅一点。”
张海虾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每份报告都要排查逻辑的吧?万一别的探员跟我们的案子有所联系,档案馆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给串联起来。这个报告呢,我只能写线索被搞断了。”
张海楼听到这话立刻直起腰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不平。

“线索怎么就断了呢?那个师爷不是说过了,这个邪神像是来自胥城吗。”

“这个线索和这条鱼来自于东海,有什么区别?你知道胥城有多少个邪神像吗?”
张海盐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发现脑子转了一圈什么也驳不出来。他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往后面一仰,后背靠在一垛半人高的干草堆上。

“张海侠,我觉得你就是针对我,你知道我炸那个地方,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我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的,我觉得你就是在怪我,害你留在南洋回不去。”

“哇,张海楼,你没有良心啊。我们原本在厦城好好的啊,是谁被师父忽悠了到南洋公干,还三十年,你知道三十年有多久吗?”
【未完待续】

今天应该也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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