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的风,带着硝烟与草木混合的野性气息。船刚靠岸,林薇就被岸边的景象震住了——赤裸上身的战士们正在礁石上切磋,斧刃碰撞的火花溅落在海浪里,远处的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像头沉睡的巨兽。
“这里的‘试炼’,从上岸就开始了。”钟离递给她一块赤红的岩石,“这是纳塔的‘战意石’,能帮你融入这里的气息。记住,在纳塔,示弱等于找死。”
林薇握紧战意石,果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体内,与银镯里的元素产生共鸣。岸边切磋的战士们注意到他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像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来。
“外来者?”一个络腮胡壮汉走过来,他的手臂上布满伤疤,手里的巨斧比林薇还高,“来纳塔做什么?观光的话,趁早滚。”
“找战争之神。”林薇没有退缩,迎上他的目光,“关于虚无的事。”
壮汉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多少年没人敢直呼‘赤王’的名讳了。跟我来,能不能见到他,看你有没有本事过‘试炼桥’。”
试炼桥是架在火山裂隙上的绳索桥,下面是翻滚的岩浆,桥面上还站着十几个手持长矛的战士,个个眼神凶悍。
“规则很简单。”壮汉指着桥对岸,“走到那头,就算过关。中途掉下去,就当给火山献祭了。”
林薇刚踏上桥,就有长矛刺来,带着破风的锐响。她侧身避开,双生之剑瞬间出鞘,黑白光芒在赤红的岩浆背景下格外醒目。战士们显然没料到她会反击,纷纷后退了半步。
“不错的身手!”壮汉在岸边喝彩,“但这只是开始!”
桥身突然剧烈晃动,原来是战士们在故意摇晃绳索。林薇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坠入岩浆。她赶紧召唤出岩脊固定住身体,同时引导风元素之力,让身形变得轻盈,像羽毛般在晃动的桥面上跳跃。
战士们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佩,攻击也渐渐收敛,更多的是试探而非杀意。当林薇终于踏上对岸的岩石,他们竟齐齐放下长矛,对着她躬身行礼。
“你通过了‘勇气试炼’。”领头的战士说,“跟我去见赤王吧。”
赤王的宫殿建在火山之巅,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议事厅,墙壁上挂满了兵器和兽骨,中央的石台上,坐着个穿红色战甲的女人,她的头发像火焰般蓬松,眼神比岩浆更炽热——正是战争之神,赤王。
“我知道你要来。”赤王的声音洪亮如钟,“枫丹的水神早就传信来了。”她指了指台下的石凳,“坐。纳塔不兴繁文缛节。”
林薇刚坐下,就有侍女端来一碗赤红的液体,闻起来像烈酒。“这是‘战意酒’,能唤醒你体内的战斗本能。”赤王仰头饮尽自己碗中的酒,“在纳塔,想谈事,先得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林薇犹豫了一下,也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银镯上的五个元素符号同时亮起,与体内的战意产生共鸣。
“很好。”赤王满意地点头,“虚无的事,我知道一些。它曾在纳塔的‘万战之地’出现过,被我用‘战魂之火’暂时击退,但它留下了个‘种子’,藏在历代战士的尸骨里,吸收着战斗的怨念,越来越强。”
“万战之地?”
“是纳塔最古老的战场,埋着魔神战争时期的千万具尸骨。”赤王站起身,抓起墙上的巨斧,“想拿到‘火之钥’,就得跟我去那里,亲手毁掉那个种子。”
万战之地比想象中更阴森。黑色的土壤里插满了断剑残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念,连火山的热浪都无法驱散这里的寒意。地面上,无数黑色的藤蔓正在蠕动,像极了虚无的触须,它们的根部,都连接着一具具白骨。
“就是那个。”赤王指向战场中央,那里有棵扭曲的黑色巨树,树干上嵌满了骷髅头,每只眼睛里都闪烁着红光。
“这是‘怨念之树’,虚无的种子长成的。”赤王举起巨斧,“它吸收的怨念越多,长得越茂盛。纳塔的战士信奉‘战死为荣’,这份执念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林薇的银镯突然剧烈发烫,她能感觉到无数战士的声音在脑海里嘶吼——那是不甘、愤怒和对战斗的渴望。
“小心,它在影响你的心智。”钟离提醒道,同时召出岩脊,将她护在身后。
“光靠防御没用。”赤王的巨斧燃起熊熊烈火,“在纳塔,对付怨念的最好办法,是用更强的战意压倒它!”她纵身跃起,一斧劈向怨念之树,火焰与黑色藤蔓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林薇深吸一口气,想起赤王的话,想起纳塔战士的勇气。她不再压制体内的战意,而是引导着调和之力,与银镯里的元素融合,化作一道黑白红三色的光柱,直冲怨念之树。
光柱中的岩元素稳固心神,风元素吹散怨念,雷元素击碎执念,水元素洗涤伤痕,草元素带来生机,再加上纳塔的战魂之火……六种力量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世界循环”。
怨念之树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藤蔓纷纷枯萎,嵌在树干上的骷髅头眼睛里的红光渐渐熄灭。当光柱散去,巨树彻底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块赤红的晶体,躺在黑色的土壤里——正是火之钥。
林薇捡起火之钥,它自动融入银镯,第六个元素符号亮起。万战之地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黑色的土壤开始泛出绿意,仿佛千万战士的怨念终于得到了解脱。
“干得漂亮。”赤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薇踉跄了一下,“比我想象的更有韧性。”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薇看向钟离,“还有纳塔战士的战魂,他们的勇气帮我压制了怨念。”
赤王大笑起来:“说得好!在纳塔,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武器,是‘并肩作战’的信念。”她指向北方的天空,“最后一把钥匙在至冬国,冰之神的‘永恒冻土’里。那里的路,比纳塔难走十倍。”
“我知道。”林薇握紧银镯,“博士在那里等着我。”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赤王将自己的战斧递给她,“这把‘破界斧’能劈开空间壁垒,到了至冬国,或许用得上。”
林薇接过战斧,入手沉重,斧刃上的火焰纹路仿佛还在燃烧。“谢谢。”
离开纳塔时,岸边的战士们列队相送,他们举起兵器,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海面都在颤抖。林薇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山,突然明白了纳塔的“战争”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守护。
“至冬国……”她低声说。七国钥匙即将集齐,星海之门也快要打开,母亲的消息,虚无的真相,博士的阴谋……所有的谜团,都将在那里揭晓。
钟离走到她身边,望着北方的冰原,眼神凝重:“冰之神布下的‘永恒冻土’,不仅封印着冰之钥,还藏着她与天理的‘契约’。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博士和虚无。”
林薇点头,将破界斧靠在船舷上。银镯上的六个元素符号缓缓旋转,散发着越来越强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