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想了想:“那如果舟够大、够稳,水也翻不了它。”
他微微一愣,然后笑了:“殿下说得对。”
“那是自然。”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你的学生。”
她的笑容让他的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看着她,看着阳光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跳跃,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蓝天:“殿下,您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今天不讲故事,今天我想听你讲你自己,你小时候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臣小时候……在教廷长大,臣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他们把我放在了教廷门口,留下一封信,说希望我能得到好的教育。”
“那你恨他们吗?”
“不恨。”他说,“他们给了我生命,又给了我一个可以被教廷收养的机会,这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她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那你觉得,我母亲把我留在这里,是恩赐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是的,她给了您生命,又给了您一个可以自由生长的环境,她一定很爱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把一片花瓣吹了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然后她开口:“……我也觉得她爱我。”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
那个夏天,王宫的花园里多了一架新的秋千,旧的秋千因为年久失修,在一次埃莉诺荡高时绳索突然断裂,她摔了下来,膝盖擦破了皮。
埃默里克几乎是冲过去的,把她抱起来,一路跑进御医的房间,金发在奔跑中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焦急的侧脸。
“别怕,”他说,“殿下别怕,臣在。”
她在他怀里,深蓝色的眼眸看着他,带着一丝惊讶,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慌乱。
“老师,你跑得好快。”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耳朵微微发红:“臣只是担心您。”
她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后来,先王命人重新做了一架秋千,更加结实,更加安全。但埃莉诺很少再荡那么高了。
她喜欢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看着花园里的蝴蝶和玫瑰,而埃默里克站在她旁边,偶尔帮她推一下。
有一天,她坐在秋千上,忽然说:“老师,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难的事,你会帮我吗?”
他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着超越她年龄的认真:“会,臣会帮您。”
“如果那件事是错的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臣会先判断,那件事是不是真的错,但如果那是殿下必须做的,臣会站在殿下身边。”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卷发吹到脸上,然后她跳下秋千,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你保证?”
他跪下来,与她平视,金发从肩侧滑落,垂在脸侧:“臣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