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的防御力量在持续消耗,盛泽的异能使用过度,好几次战斗结束后鼻血止不住地流。
虞舟的时间暂停每日用到极限,精神力枯竭到头疼欲裂,但他们谁都没停,城墙上日夜有人轮换,城墙下的地下工事里储备的物资一点一点被转移到了前线。
第三次总攻结束后,虞舟站在城墙上数着剩余的战斗人员。
从最初的一千三百多人,到现在的七百余人,损失近半,城内的平民情绪开始不稳,有人在偷偷议论"临川守不住了",甚至有胆小的在筹划夜里翻墙逃跑。
虞舟知道,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异体的数量在增加,人类的战力在减少,此消彼长之下,覆灭只是时间问题,她和盛泽必须把那件事付诸行动。
当晚,两人在地下工事的深处独处,周围的混凝土墙安静而厚重,隔开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笔记里推测的根源结构位置大概在哪个方向?"虞舟摊开地图。
盛泽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第六安全区废墟的科学家在死前做了大量观测记录,金色瞳孔的变异体无论从哪个方向来,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区域,这里。"
他指向的位置是临川东北方向三百公里外的一片山区,末世前那里是一片自然保护区,人迹罕至。
"距离太远了。"虞舟皱眉,"我们只剩七百人,派精锐小队深入三百公里,路上至少要消耗七天,这七天里如果变异体再攻一次临川……"
"所以我一个人去。"盛泽说。
虞舟猛地抬头看他。
"你的时间暂停在防守战里作用最大,你得留在这里守城”
盛泽语气平静,"我的念力在单兵突袭时效率最高,我挑三个最精锐的异能者同行,四天急行军赶到,用两天搜寻目标,三天返回,前后九天。"
"九天里变异体如果发动总攻,你不在,谁能撑住?"
盛泽看着她:"你。"
虞舟攥紧了手里的地图边缘。
她很想说"不行",但她知道盛泽说的是对的。眼下的局势里,这是最高效的分工。
她留下来守护这七百人,他去赌那个可能是唯一破局机会的根源结构。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虞舟的声音很轻但很用力。
"你说。"
"九天后如果你没回来,我会带着所有愿意走的人撤出临川,往南走,到时候我不会再等你。"
盛泽看了她良久,忽然笑了,那是虞舟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样坦然。
眼尾的细纹微微舒展,那张被战火和风霜磨砺得冷硬的脸在那一瞬间柔和了许多。
"好。"他说,"那我九天之内必须回来。"
出发的前一夜,盛泽来找虞舟告别。
他没有带行李,所有装备都收进了虞舟的空间里,方便路上随时取用。
两人站在她宿舍的门前,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听得见远处城墙方向岗哨换班的脚步声。
"你还有没有话要跟我说?"盛泽低头看着她。
虞舟仰着头,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她伸出手,攥住了他外套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