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28）

盛泽离开的第三天，临川市的天空变了颜色。

那天清晨虞舟推开窗户，看见天边堆积着大片的黑云，云层翻涌如沸水，内部隐约闪烁着紫红色的电光。

空气里的味道很熟悉，末世降临前那种甜腥混杂着硫磺的气息，只是这一次更加浓烈，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

她立刻去找了方指挥官。

"天气异变，跟末世降临前的征兆很像。"虞舟站在指挥办公室里，语气急促，"我建议立刻启动二级戒备，城墙全员上哨，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待命。"

方指挥官是个五十多岁的军人，两鬓斑白，面容刚毅。

他看着虞舟，眉头紧锁："小虞，我知道你有经验，但二级戒备意味着全城停产、物资消耗翻三倍，如果没有实质威胁就启动，光心理恐慌就能让安全区乱上一个月。"

"我可以为我的判断负责。"虞舟直视他。

方指挥官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做出了折中的决定：城墙守卫加派一倍人手，但不发布全面戒备令。

虞舟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大让步了，没有再逼迫，快速告辞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台备用无线电。

这台机器是她和盛泽约定的紧急通讯频道，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动用。

她调试好频率，对着话筒开口："盛泽，听到请回答。安全区天气异变，疑似第四次进化前兆，你那边情况如何？"

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虞舟等了十分钟，又重复了一遍。

依然没有回应。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盛泽的队伍离开时带了移动基站，理论上两百公里内应该能保持联络。

收不到回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距离太远信号衰减，要么他们遇到了麻烦。

虞舟压下焦虑，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不管盛泽那边怎样，她必须先守住临川。

她立刻联系了沈一鸣，少年从观测站一路小跑到她办公室，气喘吁吁："姐姐，城外的变异体全疯了，它们不再分组布阵了，全部在往东北方向移动，像是被什么强行驱使着往同一个地方赶。"

"数量？"

"我粗估了一下，至少两千，还在增加。"

虞舟的指节微微发白，两千只变异体如果集体冲击城墙，就算城墙本身扛得住，守城的人也会被活活耗死。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这些变异体聚到东北方向去干什么，如果只是在集结，那集结完成后的下一件事是什么？

"你继续观测，每小时报一次数据。"她对沈一鸣说，"另外，我要你去地下工事那边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入口隐蔽起来，任何人问起，就说那是废弃车库，除了我名单上的二十个人，谁也不许进。"

少年点头，飞快地跑了。

虞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钥匙。

当天夜里，雷电交加。

紫红色的闪电劈在城墙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