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半夜时分,虞舟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
她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前世实验室里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涌,同事变异时扭曲的面容、刺耳的尖叫声、血肉撕裂的声响……
她分不清哪些是回忆哪些是幻境,只觉得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推开了房门,然后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那个声音低沉而急促:"虞舟,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努力睁开眼,盛泽的脸在视线里晃动,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
她想说自己没事,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撑住。"盛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我见过最硬的女人,别在这种地方栽了。"
虞舟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盛泽没听清,凑近了才辨别出她说的是:"……空间……"
他忽然明白了。
虞舟在告诉他,她的空间里三层货架左边第二个箱子里有抗病毒药物。
盛泽探手进她的意识范围,果然从那个位置取出了一盒淡蓝色的针剂——前世国家紧急研发的临时抗病毒血清,效力有限,但至少能压制早期感染。
他毫不犹豫地将血清推进了虞舟的静脉。
虞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高烧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反复波动,盛泽一直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冷毛巾,监测她的体温和脉搏。
天快亮的时候,虞舟退烧了。
她睁开眼,看见盛泽靠着椅背睡着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一圈明显的青黑。
自己轻轻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床被子,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了,包扎得整整齐齐。
虞舟看着盛泽睡着的侧脸,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松动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动作惊醒了盛泽,他立刻睁眼,眼神瞬间清明:"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虞舟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盛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不用谢,你死了我就没物资了。"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背影依然挺直利落。
但虞舟注意到,他出门前把桌上那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窗外天色大亮,变异体的嘶吼声隐隐传来,厨房里传来陈伯老伴熬粥的动静。
虞舟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已经不疼了,她走到窗边,看见盛泽正在院子里加固铁丝网,动作专注。
她轻声对自己说:虞舟,你得变强,不能永远依赖别人。
那一天,虞舟开始正式进行体能训练。
盛泽是现成的教官,毫无保留地教她近身格斗的技巧、野外生存的要领、如何判断变异体的行进规律。虞舟学得拼命,每天练到手臂发抖才停。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一世,你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末世第六十天,青城的上空飘起了细雪。
气温骤降到零下,变异体的活跃度明显降低,这对幸存者来说是难得的喘息机会。
虞舟的小院里已经扩建了地暖系统,利用太阳能发电机和一套改装的循环水装置,勉强维持着几个房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