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薛宝琴,工部尚书之女,皇后娘娘的远房侄女。
永平三十二年,我十五岁,被选入东宫。
选秀那日,我跪在殿下,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太子殿下。
他很好看,比传说中的还要好看,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我身上。
直到太子妃娘娘开口:“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长得很好看,清冷出尘,如高山雪莲,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殿下眼里只有她了。
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如水,我却莫名有些紧张。
“可曾念过什么书?”她问。
我垂眸答道:“回娘娘,臣女读过《女诫》《女则》,也略通诗词。”
我顿了顿,含羞看了殿下一眼,“不过比不得娘娘才情,只是略知皮毛罢了。”
殿下终于看向我,目光却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留下吧。”他说。
我欣喜若狂,连连叩首谢恩。
那一刻,我以为我的人生从此不同了,我幻想着将来在东宫的日子,幻想着能得殿下青睐,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像太子妃娘娘那样,母仪天下。
可我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漫长等待的开始。
入东宫后,我被安置在撷芳殿,这里是离殿下寝殿最近的地方,我以为是殿下对我的特别优待,后来才知道,只是因为我眉眼间有几分像太子妃娘娘。
选秀那夜,太监来传话,说殿下翻了我的牌子。
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沐浴更衣,熏香敷粉,精心打扮了整整一个时辰,我坐在寝殿里等着,等着殿下到来,等着那改变命运的一刻。
我等了整整一夜。
殿下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太监来传话,说殿下在太子妃娘娘那里坐了一夜,让我不必等了。
我愣住了,明明翻了我的牌子,为什么又去了太子妃那里?
后来我才知道,殿下那晚确实来了,他走到我寝殿门口,却没有进来,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从那以后,殿下再没有翻过任何人的牌子。
我们这些被选入东宫的女子,一个个都成了摆设,殿下偶尔会来坐坐,喝杯茶,说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从不留宿,从不亲近,从不给我们任何希望。
我常常在想,殿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我听宫人说,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之间,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
太子妃娘娘总是劝殿下纳妃,殿下却不愿,两人为此争执过多次,最后总是殿下让步,却从不踏足后宫。
“殿下心里只有太子妃娘娘。”宫人这样说。
我不信。
如果殿下心里只有她,为什么要选我们入东宫?如果殿下心里只有她,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直到那一天,太子妃娘娘生产。
东宫上下乱成一团,殿下守在产房外,彻夜未眠。
我躲在远处偷偷看着,看见他焦灼地踱步,看见他紧张地攥紧拳头,看见他听到婴儿啼哭时那欣喜若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