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保委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响着
白彩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前两案的结案归档
徐荷允靠在窗边喝水
池宥锡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Excel表
但光标停在一格好几分钟了没动过
三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办公室安静得只听见空调出风的低频噪音和偶尔翻页的纸张声
很快,门外的动静打断了难得平静的时间
好像有什么人在争执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真的有事需要她们帮忙😭放我进去吧可以吗?

这里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出!

你不能进去!
紧接着是脚步交错的闷响
像有人被拦腰架住仍在往门缝里挣
没过多久,门立刻被顶开一道口
突如其来的响动瞬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白彩恩放下文件夹站了起来
徐荷允已经走到门口
池宥锡把椅子往后推了半米,愣愣地看着那里
保安不知是因为心软还是别的原因
总之拦截他的力道减少了几分
最终男人终于如愿以偿地冲进办公室
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满脸泪痕
徐荷允见状也顾不上喝水
放下手中的杯子
白彩恩见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面色惨白
虽然不清楚他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也明白此刻不是赶人出去的时候
给保安一个眼神示意她在门口稍作等候
随后让池宥锡给这位男人倒一杯水

发生什么事了吗?坐下慢慢说吧
男人见徐荷允递来的椅子也没有落座
而是将手中握着的一张彩印照片递到白彩恩眼前
手里紧紧握着池宥锡递来的那杯热茶
嘴里不停重复那句话

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一定要帮帮我啊......😭

拜托了......😭

这件事只有你们可以做到😭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帮帮我.........😭
白彩恩接过那张照片仔细查看
徐荷允冷静地向年迈瘦弱的男人开口

虽然不知道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您可以先试着平复一下心情,我们了解完情况后会看着处理的
池宥锡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能顺着徐荷允的话接了下去

是、是的!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妥善解决的
那是一张彩色打印照片,纸张边缘有点卷
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太久,折痕密布
照片的拍摄视角大约在某个包厢门外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隙
光线昏暗,包厢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个年轻男孩的侧影
男孩跪在地上,身体侧对着门缝的方向
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仅仅勉强遮掩要害
脖颈的蕾丝装饰格外惹眼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面向对面某个看不清轮廓的人影
男孩身体上搭着一只手
那只手的姿态透着一种从容的满意
对面的人被刻意避开了画面
白彩恩看着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发现没什么东西后,又翻回正面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具体说说这张照片吗?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哭声又重了几分
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他指着照片,手指在男孩的轮廓上方颤动着

这绝对是我儿子……怎么可能有爸爸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他失踪一个多月了……他跟我说他找了一份好工作......

本来盼着他毕业之后能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可谁知道......他去干了这种勾当......!

明明之前还是个那么纯洁干净的孩子啊......😭

怎么能做这种事.........!!!😭
男人没有再说下去,整个人蜷着身体,脊背一抽一抽地耸动
办公室的氛围瞬间陷入一种死寂
直到池宥锡开了口

但、但是,为什么您好像肯定是他自愿做这件事的呢?

万、万一.........?
不等池宥锡说完
男人的神情从悲痛突然变得有些愤怒

不管是不是他自愿的,他都不应该去做这种事!

一个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尊自爱啊!

他要是因为这件事从此以后人生都留下污点......以后就算赘出去了也迟早被公家人笑话!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徐荷允和白彩恩对视了一眼
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是谁给你寄来的照片吗?
白彩恩想把话头拉回主题

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让你们帮我查查看......这样也许就能知道我儿子到底在哪里了!
男人的脸上再次充满了急切

明白了,我们会试试看的,您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那先谢谢你们了啊......!
白彩恩点了点头,将男人送至办公室门口
亲眼看着保安把人送走
在一旁凑热闹的徐荷允确认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后
终于开了口说出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这个案件咱们真的要接吗?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同他的想法,哪怕他是个父亲

这都什么年代了
白彩恩当然明白徐荷允的意思

当然要接的啊,尽管我也不认可他的思想

但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那些权益受损的被害者讨个公道

而不是看和谁的观念是否能聊得到一起

所以不论那个男孩有多少自愿的成分在里面

环境如何暂且不提,如果照片里的行为是工作内容,那它根本就不配被称为工作

明明是违法乱纪的行为,什么时候也能被包装美化成这种程度了?
白彩恩边说着边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再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
仔细端详里面每一个细节,神情凝重
徐荷允没在说什么,耸了耸肩回到办公室沙发上坐着
池宥锡脑海中依旧在盘旋刚才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
深夜,江南富人区最僻静的那条路上
有一栋楼通体哑光黑琉璃,没有招牌和门头灯
整栋楼嵌在夜色里像是熄了火
只有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光,窄窄一条
把外面的人干干净净地隔开了
门里是另一层世界
灯光调得柔和,轻音乐低低地淌着
水晶灯的水滴坠子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
大厅两侧站了二三十个年轻男人,身形都拔得很直
穿着近乎透明的薄纱衬衫,领口开到胸骨以下
布料像层雾气,贴在皮肤上,什么都遮不住
收腰剪裁勾出腰线的弧度,臀线绷得干净利落
裤子是白色窄版短裤,布料薄而垂
行动时能清晰看见柔软洁白的腿部线条
所有人脸上都化了精致的妆,粉底匀净
眉眼被修得细而挑,唇色是极浅的裸粉或哑光白
发丝被发胶固定出慵懒而刻意的弧度
像刚被人伸手拨乱过
耳骨上夹着细小的金属链
锁骨窝里打了一点闪粉,在暖光下泛着碎光
他们站着的姿态是统一的——脊背绷直,下颌微收
双手交叠搭在腹前,掌心朝内
腰腹收紧,臀腿线条从制服布料底下透出来
每一个人的站姿都像是经过精密测算的
多一分显得轻浮,少一分显得僵硬
嘴角弯着一模一样的弧度
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两名男高层缓步穿行队列,领头人年岁已长
一身剪裁贴身的柔滑绸缎休闲套装紧紧贴合清瘦单薄的躯干
腰腹平坦紧致,肩线纤细柔和
领口与衣摆的窄幅设计刻意勾勒柔和线条
耳间坠着细碎哑光银饰,眉眼薄施一层淡雅底妆
穿搭、妆容、身形无一不在遵循这套长久浸养的审美规训
他走过去,目光一张脸一张脸地扫下来
落点带着一种过分具体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反复检查的货品
他经过一个男生面前时停了一下
抬手用拇指蹭过对方的下颌线
沿着脖颈往下滑到锁骨,指尖在那层薄纱布料上顿住
轻轻勾了一下领口边缘
布料顺着肩线滑开又弹回去
露出下面一片白净的皮肤
男生没有动,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变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整个大厅没有人讲话
只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流出来的轻音乐
还在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几辆顶配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引擎慢慢平息下来
车门逐一打开,几名强壮的女人走了出来
一身宽松柔软的休闲便装,版型自在
没有多余的设计
脊背舒展,步伐沉稳从容,整个人松弛又笃定
她们慢悠悠往前走,一举一动舒展随性
门一开,暖光和音乐涌出来
“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里面两排年轻男模齐刷刷弯腰,声音清脆整齐
女人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些男模脸上的粧在这边的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匀净的粉底,精细描过的眉眼,透亮的唇色
她们的目光逐一掠过男模们的脸
像是看了一件件布置好的陈列品
调侃似的对着他们吹了几声口哨
...............
次日上午,职保委办公室内
白彩恩坐在主位上,池宥锡坐在徐荷允旁边

这是一家高端私人会所

专门用来给一些富人们娱乐消遣的存在

因为不会特意挂招牌,所以从外观上看很隐蔽

是一个如果没有熟人介绍就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徐荷允听后沉默两秒

那这次要怎么制定计划?

就前阵子网上视频传的沸沸扬扬,恐怕我不适合进去

毕竟那些人也不是不会上网
白彩恩立刻点头表示认可

有道理

我也不适合进去,再怎么说也是经常上电视的公众人物

毕竟那些人也不可能不看电视

所以这次的行动,一定得有更合适的人选才行啊
白彩恩摩挲着下巴
一边说着一边和徐荷允的目光一起
看向了池宥锡

?

我、我吗?

虽然也可以,但.........
池宥锡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下肩膀

没事的,而且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徐荷允这句话一出瞬间引起了白彩恩和池宥锡的好奇

我们两个都不去,那不就只有他一个人吗?还有谁?
池宥锡看向徐荷允的眼神里除了好奇
还参杂了一丝仿佛看见希望的光亮

还有谁啊?
徐荷允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反而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会所大厅鸦雀无声
十名前来应聘服务生的年轻男子整齐排成笔直的一列
空气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池宥锡夹在人群里,指尖不安地抠着掌心
黑衣总管双手背在身后
慢悠悠从队伍最左端开始逐一审视
目光冰冷又刻薄,如同在市场挑选货品
毫不留情地当众点评

脸上的粉都没抹匀

作为一个男性,居然连化粧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吗?

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可不行啊

连化粧都不会,你不适合待在这里,出去吧
总管轻轻摇了摇头,往前踏出两步,停在队列里下一个少男身前

把外套脱了,让我看看形体
目光慢悠悠扫过对方的身形,轻嗤一声

腰太粗了,金主妈妈花钱不是为了来看一块木头的

你也出去吧
说罢便叹了口气走开了
池宥锡怀揣着强烈的不安,指甲死死抓着衣角
眼看着总管就要来到自己面前

长得跟个窝瓜一样,哪个女性看见会喜欢?

现在不都流行什么瓜子脸吗?不会学着点吗?少吃几口会死吗?

本来男性在社会上的优势就没有女性大,容貌是作为男性唯一能借助拼命往上爬的渠道了啊
总管翻了对方一个白眼,朝对方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继续往前迈进
终于来到池宥锡面前
然而池宥锡的心早已在他到来之前就提到了嗓子眼
总管仔仔细细上下打量池宥锡一番
不可置信的开口

哇......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和勇气过来应聘高端会所的服务员?

腰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啊,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

水桶腰+窝瓜脸的组合

要是把你招进来,估计次次都排倒数第一
池宥锡的心不出意外,碎了一地
心中大呼不妙:难道计划要泡汤了吗?
但下一秒就迎来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不过你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一点优势也没有

............?
池宥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来应对
只能在脸上硬挤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不料总管见状立刻打了一个响指

对,就是这种感觉!

............???
池宥锡心中一万个问号飘过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总管接着说了下去

虽然长得不怎样,身材也不合格......

但你这种浑身上下自然流露出的一种憨厚老实的气质莫名很吸引人!
在场其余的应聘者顿时无比惊讶
问号和感叹号交替在他们脑海中闪过:
“这样也可以吗?!?!?!”
总管示意站在一旁穿着清凉的男助理拿一瓶酒过来

你酒量怎么样?

还可以......
池宥锡回答的音量都不自觉减弱了很多
总管接过那瓶酒,示意池宥锡

喝了

?!?!

一、一整瓶吗?!

做不到吗?

那我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不、不,我试试!
池宥锡颤抖着手一把抓过总管即将收回去的酒瓶
就在送进嘴边的一瞬间
池宥锡还是把那句话问出口

那......那个......能开发票吗?

???

哇,好神经的一个小子

你到底喝不喝?

哦、哦!
池宥锡也没再敢迟疑,举着酒瓶就往嘴里猛灌

这就对了啊
几分钟后
总管接过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
看着已经有点微醺的池宥锡

看来酒量还得练啊!

没关系,进来之后会有很多机会让你进步的
总管向后退了两步
面向所有人

来到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挣钱的

现在你们都正值最好的青春年华时刻

能留下来的,必须要最大化发挥你们的外貌优势才能赚的更多

身体是男性最好的资本

来我们这儿的有各行各业的企业家,她们常年在外奔波辛苦打拼

这里对她们而言就是最舒适、最能放松的场域

也是我们理所当然应该提供的服务

男性天人就有爱人的能力

女人在外面拼杀累了,最需要的是温柔的港湾

你们要做的,就是让她觉得被理解、被崇拜

倾听是你们的基本功

眼睛看着对方,适时点头、轻声回应

让她多说,你负责共情

记住,你的仰慕是她最好的放松

你们的魅力在于‘被征服感’

适当的害羞、脸红,比直白的勾引高级一万倍

懂吗?让她们觉得自己是你们的救世主

别想着主动推销自己,那是很掉价的行为

你们要做的是,展现你们的脆弱和美好

让金主妈妈产生保护欲,让她选择你

这行做得好的人,都是极度缺爱的

缺爱,才能渴望爱;渴望爱,才能真诚地给予爱

只有你们越柔弱,她们越觉得你真实,越想捧你在手心
垃圾总管自顾自地大费口舌做着解说
不料被池宥锡打断

那、那个......我有个问题......

你这人哪来这么多的问题?说!
垃圾总管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
但也架不住自己有点好奇池宥锡又会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
池宥锡被垃圾总管突然一吼吓得微微一颤
参杂着些许恐惧抛出了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我们应、应聘的不是服务员吗?不是送送果盘和酒水就好了吗?

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

啧,真是个天真的小子啊

端茶送水只是最基本的工作

有时候我们尊贵的顾客也会有别的需求啊

不然你以为这一行赚的钱是从哪来?

如果只是送送东西就好了,那你把这里又当成什么了?

招呼客人吃完就走的餐饮门店吗?

别搞笑了小子,这里是高端会所啊,在这里作为一名服务生最重要的前提是什么?
垃圾总管特意留了个气口短暂停顿两秒
快速扫视每个人的表情后才继续强调

是服务、服务啊!

我这么给你解释,听明白了吗?

哦、哦!
殊不知这一切早就被池宥锡带着录像功能的眼镜框实时拍摄下来
同步发送给了职保委的同事们

这家伙还真会给人洗脑

难怪不让别人轻易发现
徐荷允在办公室和白彩恩一起监控实况
时不时地还截取了几张图片用作证据留存

所以我们要加快让他们瓦解的速度才行了
..................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脚下是柔软的象牙白地毯
长绒足以没过鞋底边缘,吸纳一切足音
房间没有窗,光源来自四壁与穹顶的柔光灯带
色温被精确控制在黄昏前一刻的暖金
给所有事物都镀上一层油画般的釉质
正对门是一整面无缝拼接的深灰玻璃幕墙
映出模糊的人影
左侧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石水族箱,没有珊瑚
只有透明的水母在冷光中无声翕张
右侧墙壁包裹着压纹的米色皮革,触感温润
房间中央是一组巨大的环形天鹅绒沙发
呈月色白,像一片温柔的凹陷
空气中弥漫的
是由白檀、鸢尾和一丝冷冽雪松混合而成的定制香氛
进入这里的男孩们都不由自主低声发出一声惊叹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背影

董事,来了一批新人
男孩们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站姿——脊背挺直
肩线却刻意松弛地下压,形成一个优雅而无攻击性的弧度
他听见了报告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微微侧过头
露出精心雕琢的下颌线与修长的脖颈
皮肤是冷调的瓷器白,在暖光下泛着亚光质感
最先攫取目光的,是他身上那件垂坠到脚踝的雾粉色长袍
那不是普通的居家服,而是用极细的桑蚕丝混纺银线织成
在暖金色的灯光下流动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仿佛把黎明的薄雾披在了身上
袍子没有扣子
只在腰间用一条两指宽的哑光黑缎带松松地系住
系结的方式繁复而刻意
垂下的带尾末端各缀着一颗黑曜石
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轻轻晃荡
袍袖宽大,长及指尖
袖口绣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回字纹——那是唯一能看出人工痕迹的装饰
其他地方一片素净,全靠面料本身的质感支撑
他赤着脚,踩在象牙白的地毯上
脚踝纤瘦,足弓弧度优美,十个趾甲修剪得圆润光洁
涂着一层极淡的珠光贝母色甲油
在长袍下摆的阴影里偶尔闪过一星微光
像藏在贝壳深处的珍珠
他转过身来
长袍的领口开得很低,是流畅的一字领
露出整片平直的锁骨和肩头
锁骨下方,用极细的金链悬着一颗未经切割的月光石
石头呈乳白色,正好垂在胸口正中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肌肤上投下一小块摇曳的阴影
他的脖颈修长,喉结线条柔和
皮肤是均匀的冷调瓷白,从脸到锁骨再到脚背
没有任何色差,像一整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看向男孩们的脸上没有笑容
眉峰修成温和的弧度,睫毛似乎被仔细地梳理过
嘴唇上涂着无色的润唇膏
只有下唇正中央一点极淡的肉粉,像是被轻轻咬过
又像是天生的血色被精心保留
作为整张素净面孔唯一的焦点
他像是这间屋子里最昂贵的一件陈列品
男孩们望着他出神,好完美的一个艺术佳作
不过才见到面的短短几分钟
他已然成为男孩们心目中想成为的最高标准

新人培训都做完了吗?
奈何男人一开口把沉浸在幻想中的男孩儿们拉回现实

已经很详细地说过基本要求了

想带过来让您过一下目

没什么问题的话会正式带他们尽快熟悉工作内容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
无声地走到那张月色白的环形沙发前,斜倚着坐下
雾粉色的长袍垂落下来,在脚踝上方堆叠出柔和的褶皱
足弓的弧度刚好承住从穹顶落下的暖金色灯光
那层珠光贝母色的甲油便泛开一片湿润的微光
他从左到右,把面前站成一排的男孩们看了一遍
目光很慢,像在端详一组刚送到的瓷器
这种注视不含任何攻击性,没有挑剔,没有威压
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式的、对美好事物发自内心的欣赏
他似乎很享受这个时刻
终于,他开口了

不用紧张,这里不是审讯室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像是丝绸被轻轻扯动

总管在楼下已经看过你们的条件了,我这边,只和你们聊聊天

你们就把我当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一个有点阅历的哥哥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男孩的手上

你的手很漂亮
他说,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以前学过乐器?
男孩怔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指蜷起来
又觉得不妥,重新松开
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视线移到下一个男孩脸上
那个男孩嘴唇有些干裂,大概是因为紧张
不自觉地抿了好几次嘴

你嘴唇有点干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

待会儿出去,让人给你拿点蜂蜜水
那个男孩耳根微微发红,低下了头
他不再看他们,而是垂下眼,伸手理了理长袍的袖口
那动作专注而闲适,仿佛面前这些人并不值得他时刻盯着
房间里的沉默又蔓延开来,但这次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等待——所有人都在等他重新开口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停在中间偏右的一个男孩身上
那个男孩身形单薄,肩膀窄而内收
眼神一直落在地毯上,从进来就没有抬起过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不太爱说话,是吧
这不是一个问句
男孩的肩膀微微一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很好
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温度
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东西

很多人来这儿,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听众

你不需要变得活泼,也不用学那些取悦人的俏皮话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欣赏一件作品的某个独特角度

你的沉默,本身就很有力量

它能让人把所有心事都倒给你
那个男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丝被认可的惊讶
他接收到了这个眼神,但没有回应
他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踱了两步
停在另一个男孩面前
这个男孩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里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甘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幼兽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个男孩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赌气的孩子

你心里有伤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看见它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那个男孩能听清
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突然收紧的专注

别急着把它治好。那太可惜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与男孩平齐
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秘密

这道伤,是你最独特的纹路

你只需要把它展示给懂得欣赏的人看

它就会变成你最值钱的东西
男孩下巴扬起的角度,在他说话的过程中
不知不觉地降低了几分
那双眼里藏着的不甘没有消失
但多了一层湿润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最右边一个男孩身上
那个男孩从进门起就在紧张
紧张得很明显——肩膀绷得太紧,手指紧贴裤缝
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像一个在等着被教官检查的新兵

你很想证明自己
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随意,甚至比刚才更轻

你在家是长子吧?习惯了照顾别人,不习惯被人照顾
他没有等任何回应,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替那个男孩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很累,我能看见你肩上扛着的东西

在你这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男孩的肩膀

压得都是
那个男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没有低头,但眼眶开始泛红
他的声音愈发柔和,柔和到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在这里,你的价值不是你能扛多少事

而是你能放下多少
他把那根手指收回来
轻轻搭在自己腰间那条哑光黑缎带的结上

那条线,你要学会跨过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环视了一圈面前的男孩们
那些面孔上,紧张、倔强、困惑、期待
各种情绪像水下的气泡,被他一句一句地挤上来
浮在表面,清晰可见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有怀疑,有害怕,甚至有点看不起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没关系,因为很快,你们就会发现,在这里,你们能得到外面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句话落在空气里

不是钱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滑过,声音平稳而笃定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次证实的真理

是被真正地看见,真正地被需要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
那只悬挂在锁骨下方的月光石在金链上轻轻摇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训诫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