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公司 暗黑囚笼（下）

下午

久坐的腰背有些发酸，池宥锡抬手想伸个懒腰

视线随意扫向斜对面的员工休息室

主管正对着一个年轻男员工不停训斥、比划手势

距离太远，完全听不见争执的内容

下一秒，主管骤然伸手将人狠狠一推

男生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垃圾主管没有停手

上前接连踹了他好几下

男生始终垂着头，全程一声不吭，默默承受

池宥锡忽然想起之前在洗手间侵入公司后台时看到的布局

休息室这块是监控盲区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那个男生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地走了出来

池宥锡下意识抬手，想开口叫住对方

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动

静静看着他落寞地从自己旁边走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办公区闷热低压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像一层撵不走的耳鸣

贴着耳膜一下下地磨

受害男生回到工位还没坐稳

隔着两排座位的同事头也没抬地扬声喊了一句

男生嘴上应着，起身往茶水间走

路过池宥锡工位时两人视线短暂擦过

池宥锡坐在自己工位边缘

目光停在屏幕上，余光却始终跟着男生的背影

热水机嗡嗡作响，男生端着纸杯回来放在同事桌上

对方正埋头刷手机，连头也没点

男生回到自己座位，刚把键盘拉出来

斜对面的男同事忽然从座位上转过身，椅子侧过来

男孩的语气尽是小心翼翼

音量也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又补了一句

男生没再说话了，低头打开一个新文档

池宥锡看见他的肩膀又塌下去几分

他知道那个男生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邻座的人探过头来让帮忙扫一眼某条视频的完播率曲线

再接着群里有人艾特所有人催大家去看新发的素材包确认水印

然后那个男生又被喊去会议室帮忙调试投影仪

每个请求单拎出来都不算过分

单独看每一条都像“随手帮个忙”

但加在一起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的剪辑进度条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几乎没有往前推过

光标停在时间轴中间，一帧没动

等到所有人都不再喊那个男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全员下班同事尽数离场，偌大办公区彻底空旷

唯独剩下池宥锡和被迫无偿收拾烂尾工作的男孩

两人工位隔排相对，整栋楼只剩彼此

池宥锡犹豫良久决定抬手打招呼

男孩以为新来的同事可能工作遇困有点内向不好意思开口

主动轻声问

池宥锡压着紧张低声回应

男生眼神微动下意识抬眼看向厕所方向

池宥锡立刻意会

低头写了什么，攥在手心

为了在监控画面里让自己看起来说得过去

假装腹痛，捂着肚子起身走向卫生间

没过几分钟后又回到工位上

对着男孩轻轻点头示意

几分钟后男孩谨慎起身前往卫生间

看见隔间门板内侧贴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字条末尾留了一个联系方式

男孩看见字条的瞬间眼底泛起一点光亮

他收好字条压进口袋

刻意拖延片刻平复情绪再从容回岗继续加班

...............

夜色暗沉，两人并肩走出公司沿路慢行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池宥锡指的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

池宥锡听到他的回答，心情很复杂

犹疑两秒后，池宥锡温和地给予回应

池宥锡和男孩并肩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沿路路灯落下一片暖黄，光铺在路上

拖出两道交叠又分开的长影

...............

次日早上

星途公司

陆续有员工刷脸打卡

刚走进公司没几步

就看见公司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面孔

池宥锡收好工牌正要往里走

眼角余光瞟到墙边站了个人，脚步猛地顿住

下意识往旁边闪了一下，缓了两秒才定神看清

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把他骤然受惊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暗自觉得这人实在有意思

面上依旧平静，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垃圾主管一踏进大门，照旧扯着嗓门数落路过的员工

手指到处指指点点，语气刻薄

他正训得投入，随意转头扫视大厅

猝不及防对上了离自己几米开外直视过来的目光

当场顿住了话头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垃圾主管立刻定了定神

伴随着这句下意识的疑问

仔细想想好像又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三小时前

整栋大楼和周围景物还浸在沉睡中

楼前却已经多了一个人影

这人拿出手机，调出存好的池宥锡证件照对准打卡机镜头

轻响过后，打卡成功

...............

站在不远处的人终于开了口

暴躁的油腻谢顶男显然没听懂徐荷允是什么意思

男人边说着边朝徐荷允的方向走来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这里不欢迎你”的几个大字

但被徐荷允打断了

听见男人这么说，徐荷允扬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向前逼近一步

男人心中边犯嘀咕边转头打算叫人

一回头发现自己贴上了一张徐荷允递过来的近在咫尺的证件

待男人试图逐一看清证件上的字样时

徐荷允收回证件，率先开口

这位垃圾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似乎很笃定徐荷允最终会空手而归

徐荷允听见男人的反驳也不恼

语气平静又坚定地回应

此刻两名保安已经赶到现场

在场所有人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手头还有需要完成的工作

都屏息凝神盯着眼前的局面

纷纷在心中暗自猜测公司垃圾男主管和这位空降神秘人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有两位同事借机小声交谈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

立刻掏出手机搜索相关词条

也有几个员工趁这机会专门拉了一个没有领导的小群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

徐荷允望向男人身后

看见了已经抵达现场的两名保安

再望向四周发现有人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时不时还抬起头看向自己

像是在确认某种答案

徐荷允觉得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

所以决定打破僵局

听到徐荷允的出场发言，有几名员工在心中狂喜

脑海里情不自禁蹦出那句胜利宣言——“终于得救了”！

也有几名员工神情复杂，大概是觉得徐荷允的到来是搅乱了自己的工作环境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

男人想要试探是不是还有余地

徐荷允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盯着他的眼神变得更炽热，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焚烧

只是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什么多余情绪

站在工位前的池宥锡不可置信地扶了下镜框

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男人和保安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男人见状也只得先摆摆手，示意保安先撤离

原本还在聚众吃瓜的员工们也四散开来

回到各自工位上开始回归自己牛马的身份

.....................

整个上午都风平浪静地度过

所有人都一边工作一边默默观察徐荷允的一举一动

大家都很好奇她会采取怎样的方式

唯独垃圾主管感到莫名的苦恼和烦躁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论做什么事情

在不远处好像始终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但徐荷允的存在并没有让这位暴戾的主管心生悔意

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还能有什么合适的时机用来为难底下的员工

垃圾主管开始挨个直播间巡查

试图鸡蛋里挑骨头

垃圾主管转了一圈，最终在一个直播室门口停下

里面的男孩在面对镜头对着几个为数不多的观众跳刚学不久的舞蹈

垃圾主管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发泄机会

索性走了进去

但很有心机地没有出现在镜头前

男孩不明所以，但对主管的话又不得不听

垃圾男人看了一眼直播显示屏

确认是暂停状态没有谁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后

自私暴戾的男人肆无忌惮地开口数落

男孩低头沉默不语

垃圾男人眼看时机到了

语气故意放软

主管看男孩还是沉默不语

男人一把拉过男孩的衣服

拽着男孩就往排练室走去

推开排练室的玻璃门

看见舞蹈老师正独自坐在地板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不过被突然闯入的两人打断了

垃圾男人毫不客气地将男孩推至舞蹈教师面前

顺便关上了排练室的门

说罢冲着舞蹈老师眨了眨眼

示意他“送上门的猎物不要白不要”

舞蹈老师立刻会心一笑

很爽快地答应了

刚要给男孩进行指导

排练室的门立刻被推开

徐荷允显然不相信这个男人的说辞

徐荷允往练习室迈进一步

看着男人义正言辞

垃圾男人突然提高了音量

似乎想给自己壮胆

徐荷允看着男人的把戏也不觉得恼

男人看向徐荷允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舞蹈老师和男孩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之间暗戳戳的电光火石

徐荷允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盯着男人看了两秒

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高高扬起了手掌

男人的视线和脸颊也同步顺着徐荷允手心的抬高而自然抬起

下一秒

“啪——————”

一声清晰又爆裂的巨响在整个排练室炸开

男人捂着脸痛呼

男人愤愤不平地站起身

抛下这句话后直冲冲地走了出去

留下徐荷允待在排练室里

徐荷允转头对上两个不可置信的目光

没有再说什么，微微抬手示意他们照常练习

............

再次出现在大家眼前的

是顶着半边已经红透了脸的暴躁男人

几个员工小声惊呼

这更加点燃了男人的怒气

男人清楚徐荷允在排练室里盯着练习

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出来

所以男人打算见缝插针

将无处发泄的怒意全部倾倒在路过的每一名员工身上

男人发了疯般的一脚将身旁经过的主播狠狠踹翻在地

主播吃痛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男人又大力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推至墙边

指着对方的鼻子，嘴里念念有词

员工惊恐地盯着已经没法轻易停下来的男人

心中大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池宥锡想要上前阻止

已经魔怔的男人用一只手将他狠狠按在桌面上

池宥锡吓得抖个不停

男人举起另一只手正要落下

被一个比自己大出好几倍力气的手牢牢抓住

那只手逐渐加深力度

下一秒似乎要把他骨头捏碎

这力度不用猜也能知道是徐荷允

徐荷允抬腿用力朝他腹部踢去

男人猛地向后倒去

不等男人反应

徐荷允又将他一把从地上拽起来

毫不费力将男人推至墙边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盯着徐荷允

刚想试着挣脱

徐荷允再次高高扬起手掌

嘴角勾起一个更加狠厉的笑容

下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回爆裂的声响彻底惊动了整个公司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这回彻底放下了所有手头工作

专门跑过来看主管是如何被制裁的

因为没办法接受自己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男人捂着脸试图将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徐荷允将他想要遮住面容的手拉开

在男人还没开口之前再次结结实实接连给了他几巴掌

徐荷允扬起的手刚想再次落下

听见男人的话后将手垂了下来

男人一边流泪一边恼怒

男人被徐荷允一连串的话噎住半晌

刚要琢磨怎么反驳徐荷允

下一秒便听见排练室里传来动静

徐荷允毫不犹豫地赶到排练室门口

却看见舞蹈老师刚解开男孩的喉结罩

一只手已经放在了男孩的臀腿之间

另一只手因为男孩突然的喊叫而想去捂住男孩的嘴

男孩看见急忙赶来的徐荷允像是看见了救赎的光

徐荷允见状立刻带着怒气冲上前

一把拽过男老师的手

将舞蹈老师从男孩身上彻底剥离开来

男孩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抹眼泪

徐荷允将男老师整个人控制在排练室的墙面上

摊开他伸向男孩的那只魔爪往墙壁上贴去

徐荷允可没打算顺他的意

一只手控制着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绕向他的后颈间

试图解开他的喉结罩

徐荷允轻轻一笑

恶臭男听见这话心里一紧

毕竟自己也是要面子的

徐荷允心里觉得更有意思了

恶臭男没来得及理解徐荷允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徐荷允将他贴在墙壁上那只罪恶之手用力掰开每根手指

随之而来的是感受到一股强有力的劲风从自己头顶略过

恶臭男吓得甚至顾不上呼救，只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发现有一把小刀直挺挺插入墙体中

离自己的手指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恶臭男因为惊吓过度额头直冒冷汗

明明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万一激怒了徐荷允的话又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恶臭男当然明白徐荷允是什么意思

愣了两秒指着排练室里的监控大喊

恶臭男话音刚落，就看见池宥锡穿过拥挤的人潮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跑进来

说完池宥锡就开始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徐荷允当然清楚他在删监控记录

与此同时垃圾主管也顶着肿成被马蜂蛰了一般的脸来到排练室

指着徐荷允怒气冲冲地高声附和

但不知为何，此言一出，徐荷允貌似更加兴奋了

两个恶魔显然不懂徐荷允为什么不害怕反而更跃跃欲试了

但两个恶魔都天真的以为自己得救了

两个恶魔男分别站在徐荷允的一前一后

摩拳擦掌

徐荷允依次和两个恶魔对视一眼，仰天一笑

徐荷允伸开双臂

抓住两个魔头实在是绰绰有余

拎起他们就往外走

带着他俩一路来到员工休息室

徐荷允抓起一个魔头就开始人脸认证

“叮————认证成功，门已开启”

其余路过的员工眼睁睁看着两个魔鬼被拉去熟悉的暗黑房间

没一个人打算上前阻止

只是在心中暗暗叫好

徐荷允将两个恶魔甩进暗黑房间

并锁上了门

从角落里搬了个椅子坐下

两个恶魔对此感到诧异

徐荷允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徐荷允拿出手机调出一则视频点击播放按钮

递到两个恶魔眼前

视频里的恶魔主管正拿着细竹条抽打员工们

徐荷允走到房间另一边，从一个纸箱后面弯腰捡起一根细长的东西

没过多久，那间暗黑的空间里传来一阵阵渗人的哀嚎

群里再次乱成一锅粥

不觉间度过了半小时

公司楼下突然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

几个警察上来刚好碰见从休息室独自出来的徐荷允

徐荷允热切地和警察打了个招呼

徐荷允一边笑一边将警察往员工休息室里招呼

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正跪坐在地上

看见警察的一瞬间顿时心花怒放

刚想开口向警察表达冤屈

下一秒立刻被架起来往公司门口的方向带去

两个魔鬼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毫无尊严地抬走

望着那两个背影渐行渐远时，公司里终于不再是如往常那样悲伤苦闷的气氛

几乎是所有员工异口同声：“总算解放了！！！”

与此同时

白彩恩坐在办公室刚挂下电话

十分钟后

星途公司楼下停了几辆巴士

巴士前还有一个带队专用车

装扮精致的主播们听见动静好奇地凑近窗边好奇探头

看见底下站了一位身材魁梧的女性手拿喇叭大声对着公司喊

有几个人疑惑不解地转头看向徐荷允

徐荷允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下

然后不约而同喊出那句

“耶————职保委万岁————！！！”

争先恐后地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其中一个员工下去的时候激动地上前握住徐荷允和池宥锡的手

说着，男孩渐渐低下了头，音量也越来越小

男孩拿出手机，点开个人账号二维码

递到徐荷允和池宥锡面前

徐荷允和池宥锡分别关注了男孩的账号

男孩最后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后匆匆离开公司

很快公司里只剩下徐荷允和池宥锡二人

徐荷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牌，上面印着池宥锡的证件照

给池宥锡轻轻抛了过去

随后也大步流星打算离开公司

池宥锡接住那个工牌，看清楚上面是自己的照片，急忙追了上去

但奈何敦厚的身躯无法驾驭想要快跑起来的野心

.....................

几天后，法庭，星途公司的两个垃圾坐在被告席上

心怀忐忑地等待最后的宣判降临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法官端坐于高台

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当庭宣读最终判决

法官一锤定音的画面从屏幕那头传来

坐在电视面前的身影听到这里如释重负

在心底积压长久的委屈此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觉得好像有必要做些什么

在身侧不停翻找，最终在沙发缝里摸到了手机

很快，网络上一篇帖子大肆流传

《职保委————一束照进我生命的光》

与此同时，最新一则的新闻播报里也多了一个面孔

一位中年妇女面对着镜头热泪盈眶、言辞激动

这样的消息无疑再次点燃了广大群众们的情绪

网友们的热情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

...............

夜晚

徐荷允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

望着离自己几米开外的餐桌上放着的一张合影

照片里一个清秀的男孩看着徐荷允的肩膀笑的很甜蜜

房间里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双人合影

但幸福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

徐荷允再也看不见那张心爱的面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