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碎草叶子刮过田埂,我指尖轻轻搭在混沌伴生草的茎叶上,心里门儿清。
三天后的宗门大比,摆明了就是天道专门给我搭的公开处刑场子。苏灵汐手里攥着满格天道气运,汀兰谷那群人又记恨我上次痒粉那档子事,到时候明枪暗箭指定一股脑往我身上砸。
谢疏珩一屁股瘫在松软土坡,脚边黄沙顺着裤腿滑得满地都是。
“大比上他们要是敢故意刁难,我直接铺流沙困住所有人的脚,让他们半步挪不动。”
楚沇放出一层薄雾裹住田边嫩苗,神色安安静静,藏着顾虑。
“大比设有天地测灵台,所有人的灵力都会毫无遮掩暴露出来,你的草木术,大概率会被天道暗中压上一头。”
沈畹凝蹲在一旁分拣毒草,指尖干脆掐断一根紫茎野草。
“我配点缓释痒毒,无色无味,沾在身上半天才发作,事后半点查不出人为痕迹。”
陆时谌站在风口,几缕小风绕着我的发梢来回打转。
“各大分部的人都会齐聚主会场,我御风四处打探消息,提前摸清汀兰谷和苏灵汐那边打的什么算盘。”
四个人说的话实打实,没有半分虚情假意,从头到尾都站在我这边。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子里盘算得明明白白,一边是打工人摆烂心态,一边藏着压不住的疯劲。
“别急着提前动手,大比人多场子大,相当于免费围观吃瓜现场,这么好的打脸舞台,错过血亏。”
几人听不懂“吃瓜现场”是什么新奇说法,但都瞧出我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坏心思。
我弯腰扒开伴生草四周的土层,泥土底下钻出来一缕纤细翠绿嫩芽,正是万化灵根的雏形。淡淡的草木灵气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钻,原本堵死、死寂的经脉,难得透出一点舒缓暖意。
脑海里系统悄悄跳出来一行提示。
【万化灵根初阶成型,草木本源小幅觉醒;宿主经脉可吸纳游离浊气转化为修行养分,此体质三界独一份。】
我不动声色把泥土重新盖回去,心里掀起不小波澜。
别的修士修行拼了命抢纯净灵气,唯独我,能把人人避之不及的浊气当成修炼补给。天道拼尽全力捂着浊气会覆灭三界的真相,偏偏把唯一能化解危机的身体塞给我这个人人嫌弃的无灵根废人,偏心双标玩得淋漓尽致。
“跟你们说个好事,我体内灵根已经长出苗头了,大比测灵那关不用再慌。”
我直起身,冲四人扬了扬下巴,语气松快。
谢疏珩眼睛一下子瞪圆,脚下黄沙堆起一小座土丘。
“真的?咱们总算能摘掉无灵根、杂灵根的烂名头了?”
“那还用说,等我提炼出伴生草的滋养灵液,每人分一份,你们淤塞卡死的灵根都能疏通,到时候修炼速度直接起飞。”
我拍了拍谢疏珩的肩膀,顺口蹦出一句吐槽。
“等咱们小队全员逆袭,直接掀翻修仙界这套按灵根划分三六九等的畸形规则,跟以前公司只看资历打压新人一个德行。”
楚沇浅浅弯了弯眉眼,周身薄雾柔和了不少。
“能跟着你一同变强,便足够了。”
沈畹凝垂眸看着手里的毒草,嘴角极淡地往上挑了一下。
“往后不用再因灵根,被旁人扣上邪祟的帽子。”
陆时谌望向我的眼神温温柔柔,微风轻轻抚平我衣料上的褶皱。
“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一股暖意堵在心口,前世一个人埋头加班猝死,从来没人这般真心实意替我考虑。我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宗大殿。
苏灵汐此刻怕是正待在汀兰谷,收着各大长老递来的天材地宝,天道源源不断往她身上灌气运,所有麻烦自动绕道走,机缘主动往怀里撞。
再看看我,想要一点点修行根基,开荒挖地、深渊换草、还要时时刻刻防着旁人暗算、天道暗中下绊子。
越想越觉得离谱,我嗤笑出声。
“天道这资源分配,纯纯关系户专属扶持套餐,天命女主躺着升级,我们底层人负重开荒,半点公平不讲。”
话音刚落,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一名传讯弟子捧着宗门玉简走来,神色平平淡淡。
“青芜门弟子,宗主传令,三日之后全员前往主宗参与宗门大比,所有分部弟子必须到场,不得托词缺席。”
谢疏珩上前接过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玉面。
“来得这么急,看样子汀兰谷早就提前去宗主那边递了话。”
楚沇眉头轻轻皱起。
“只有三日筹备时间,咱们来不及准备太多防身物件。”
“三天足够折腾。”
我随手把玉简揣进袖口,眼底飞快掠过一缕翠色微光。
“白天改良灵田、熬制灵液,夜里我梳理草木术招式,大比上谁想踩我一脚,我直接把对方那点小心思全抖搂出来。”
沈畹凝应声点头。
“今夜我通宵熬制各类草木药剂,进攻、防护两类全部备足。”
陆时谌开口。
“入夜我御风进山,再多搜罗一批稀有种子,扩充灵圃储备。”
谢疏珩一拍胸脯。
“灵田加固交给我,保证地里灵苗安安稳稳,不受半点惊扰。”
四人分头忙活,后山灵圃只剩我一个人。
我盘腿坐在田埂上,催动刚冒头的万化灵根,地底潜藏的灰黑浊气顺着土层缓缓涌向伴生草,再转化成温润草木灵气,反哺我的经脉。
深渊那边飘来一丝淡淡的混沌气息,是裴青言无意间外泄的力量,两股本源遥遥呼应,旁人半点察觉不到。
脑海里系统再次弹出预警
【预警:三日后大比测灵台布有天道封印阵法,专门压制宿主草木本源;苏灵汐随身玉佩可强行掠夺周遭灵气,大比当日会刻意抢夺你培育灵根所需元气;深渊浊气核心躁动加剧,大比当天会出现小规模外泄。】
我慢慢睁开眼,望着整片长势鲜活的灵田,嘴角扯出散漫又疯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