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得愈发浓稠,整座城市的喧嚣尽数沉淀下去,只剩零星灯火透过落地窗,浅浅落进安静的客厅里。
暖黄落地灯敛着温柔光圈,轻轻笼住地毯上相依的两人。
顾洛颜依旧半靠在沐知许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松弛得卸下了浑身所有清冷疏离的外壳。 白日在外散步的微凉,早已被怀里源源不断的暖意熨帖殆尽,连指尖的凉意都尽数化开。
沐知许的手掌始终轻轻覆在他的腰侧,指腹缓慢而轻柔地摩挲着细腻的布料,动作克制又缱绻,带着一种久失重逢后的小心翼翼,舍不得半分仓促。
空气里混着雏菊浅淡的幽香,和彼此交织的、安稳的呼吸声,安静得近乎缱绻。
方才那个落在唇间的吻余温未散,顾洛颜的唇角依旧泛着浅浅的红,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澄澈的眸子盛着暖光,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蹭了蹭沐知许的脖颈,发丝轻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今天的秋天,是我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一次。”
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落在寂静夜里,格外动人。
五年的春秋更迭,他永远是观景的路人。落叶、晚风、落日、星河,所有极致温柔的风景,都只是他孤身岁月里转瞬即逝的点缀,无人共赏,无人共情。
可今年不一样。
有人陪他踩遍满阶金黄,有人为他剥满手温热栗肉,有人把他的岁岁年年,妥帖收进余生的承诺里。
沐知许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低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裹着夜色独有的沙哑。
“以后每一年的秋天,都会比今年更开心。”
不止秋天。
春夏秋冬,朝暮晨昏,所有人间风月,他都会一一陪他亲历,把五年缺失的陪伴,悉数千倍百倍地补回来。
顾洛颜心头一颤,微微抬眸望向他。
落地灯光落在沐知许深邃的眉眼间,淡化了他平日的沉稳凌厉,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极致的温柔与偏爱。那双眼里从来没有繁杂世事,自始至终,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顾洛颜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下颌线,指尖微凉,划过利落清晰的轮廓。
从前只能遥遥遥望、悄悄念想的人,如今触手可及,朝夕相拥。
“沐知许。”他轻轻唤他。
“我在。”
永远都在。
沐知许垂眸,精准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细碎情愫,有释然,有温柔,有庆幸,还有一丝藏得极深、历经风雨后的柔软胆怯。
他俯身,吻细碎地落下来。
从眉心,到眼睑,再到泛红的唇角。
温柔、缓慢、虔诚,不带一丝急切的占有,像是在珍重抚摸自己失而复得的整片星光。
顾洛颜微微仰头承受,长睫簌簌轻颤,像振翅的蝶,心底所有残存的、关于别离的阴影,都在这般绵长温柔的厮磨里,一点点消融殆尽。
他抬手环住沐知许的脖颈,微微用力,主动贴近,将自己全然交付。
客厅静得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暖光缱绻,晚风隔窗,一屋温柔,只属于他们两人。
良久,沐知许才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轻相抵,呼吸紧紧缠绕。
“洛颜,别怕。”
他看穿他所有隐秘的不安,字字句句,温柔笃定。
“过去的苦难已经结束,往后只剩安稳。”
顾洛颜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眼底水汽轻轻晃荡,轻轻点头。
我不怕了。
因为你在。
沐知许看着他温顺柔软的模样,心底情愫翻涌,忍不住再次含住他的唇,轻轻厮磨片刻,才缓缓松开,顺势将人稳稳抱进怀中,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休憩。
“累了吗?我抱你回房。”
顾洛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侧脸埋在他肩头,乖巧又依赖。
沐知许稳稳托住他的膝弯,起身的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温柔睡意。步伐沉稳穿过客厅,避开一地温柔光影,稳稳走进卧室。
卧室没有开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夜灯,朦胧柔光铺满被褥,温柔又私密。
他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顺带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顾洛颜躺在床上,抬眸静静看着他。
朦胧灯光里,沐知许垂眸看他的模样温柔至极,眉眼深情,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
他忽然伸手,轻轻拽住沐知许的袖口。
“别坐外面,上来。”
语气轻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黏人,是只对沐知许才会展露的、独有的柔软。
沐知许心口一软,低低应了一声好,顺势躺下,侧身将他拢进怀里。
被褥温热,相拥的体温滚烫安稳。
顾洛颜侧身窝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从未紊乱的心跳。
这是五年岁月里,他无数次奢望过的安稳。
是隔着山海无法触碰、隔着岁月无法奔赴的人,如今完完整整,属于他。
“沐知许。”顾洛颜闷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幸好我们没走散。”
沐知许收紧怀抱,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温柔坚定,穿透岁月所有遗憾。
“我们这辈子,注定不会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