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最近一段时间也没出现。下一次出现,自己也该走了。
叮咚
小酒上线,它机械的声音想起,不带任何感情“宿主完成任务,即可回原世界”
江杳杳半开玩笑试探道:“小酒,你怎末了,改走高冷路线?”
小酒:“请宿主,回答是或者不是,现在回原世界。跟任务无关,无法回答”
江杳杳:“小酒??你怎末了,”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小酒计算江杳杳说的概率:“宿主说一起面对为0.09999%”
我们等级不在一个成级,保护吗?
建议宿主清醒点。
江杳杳听到这这句话,崩溃了,她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的小酒变成这样子。
都怪自己要留在这个世界才导致小酒。
小酒:“宿主现在情绪不稳定,因其他因素,暂时让宿主昏迷”
等江杳杳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混在空调循环风的干冷空气里,像是浸透了白色床单和墙壁的味道。她睁开眼睛,视野里是陌生的天花板——浅灰色的吊顶,嵌着一圈灯带,光线柔和得没有温度。
右手背上扎着一根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边架子上的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发出细小的、规律的声音。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系统。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水,旁边搁着一只手机,屏幕黑着。
她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感觉到手臂的肌肉比记忆里松了不少,像躺了很久没动过的那种软。
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她看见了日期——距离她进入系统那天,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六天。
六天。
她在那个世界里度过了将近一年,在这里才过了六天。
江杳杳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心口那个位置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什么东西,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洞。
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坐在宿舍窗台上摸那朵纸雪花莲时指尖的触感,记得方廷皓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时羊绒蹭过下巴的暖意,
记得方婷宜在雪地里做"雁回"时肩线绷直的弧度。
但那些记忆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褪。像墨水滴进水里,边缘慢慢模糊、扩散,颜色变淡。
她的指尖冰凉,手背上插着针管的凸起压着皮肤。
"你醒了。"
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江杳杳偏过头,床边柜子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系统——小酒——它站在那儿,
穿着跟江杳杳一模一样的灰色病号服,看不出性别,五官模糊得像没画完的素描,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冷而平,像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绿线。
是人形状态的小酒,
"小酒。"
"是我。"
它的声音跟告别时不一样了,没有语气,没有"12.7%运行内存编出来的告别词"那种拟人化的温度。
它站在那里,像一台被清理了缓存的机器,"我会来执行收尾流程。
她以为小酒只是装的,到现在疏离,和现实中的清醒,让自己让清了。
你将作为任务完成者被送回原世界线。时间校准已完成,你在这里停留了六天,实际任务时长一年。"
江杳杳看着它。"你之前说解绑了。你说再见。"
"那是一次测试。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测试结论——宿主在当前世界的情感依附超过安全阈值,但宿主最终仍选择了返回。
这个结果是可接受的。任务正式结束。"
江杳杳把视线从它身上移开,重新看着天花板。
那颗洞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跳,说不上是痛,更像是一根弦被扯断了之后还在微微颤动。
"他们呢?我走了之后——方婷宜他们——会怎么样?"
小酒的声音没有波澜。
"世界线已矫正至合理轨迹。
戚百草的干扰被清除。方婷宜将继续她的元武道职业生涯,按正常路径发展。她前世的记忆残片将被系统封存。
你离开后,你在该世界中的痕迹会被缓慢淡化——不是抹除,是融化。
他们不会记得你的具体样子,但可能在某一天做某一件事的时候觉得'这个动作我好像学过'。
那种感觉会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江杳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那方廷皓呢?"
小酒停顿了一拍——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它说:"宿主的个人情感问题不在任务收尾范围内。我无权提供额外信息。"
窗外的天从灰白慢慢转成浅灰蓝。
有鸟在远处叫了两声,声音被隔音玻璃挡了大半,传进来只剩闷闷的一小截。江杳杳躺了很久没有说话,小酒站在角落也没有动,像一尊生了锈的雕塑。
过了很久,江杳杳说:"那个世界里的江杳杳——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酒回答:"在你离开的同时,该身份已从当前时间线撤出。系统不会留下无人操控的身体。
她将以'离开道馆去远方发展'的名义从这个故事里退场。"
江杳杳慢慢闭上了眼睛。她记得方廷皓说"你写那个字的时候在这个世界里。你在"。现在她不在了。
那些被她碰过的物象——窗台上的纸花、脖子上的围巾、刻了字的领带夹——它们还会留在原来的地方,但握着它们的手不见了。
她睁开眼。"小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酒站在阴影里没有动。"以前的语气是任务辅助阶段的情感拟态模块。
现在已经关闭了。任务已经结束,不需要再模拟人情味。"
江杳杳看着它模糊的脸,忽然觉得那颗洞的位置更空了。"
你跟我说过'你是我待过的最好的宿主'。那也是拟态模块?"
小酒沉默了三秒。可能是三秒,可能更长。
"那部分不是拟态。"
然后它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白色病号服的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你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康复流程会由医院和物理治疗师安排。
你的任务已完成,不会再主动出现。"
等休息好,你再决定是否继续到小世界做任务。
门轻轻合上了。
病房里恢复安静,只剩下吊瓶滴水的声响和空调循环风细微的嗡鸣。
江杳杳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慢慢松开了攥着被子的手。
她想起那个冬天道馆院子里落满了雪,范晓莹堆的歪雪人鼻子被胡亦枫掰掉了又插回去,方婷宜在雪地里转身做"雁回"时外套下摆扬起一小片细碎的雪花。
方廷皓站在门口看她的那个眼神,耳朵尖红着,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她记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记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了。
窗外的云慢慢地移过去,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薄薄的阳光照在窗台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暖意。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监控仪器上绿色的线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最近三天,会每天更新一章。
感谢大家支持,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的动力。